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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卷风:黑猫行动

 

龙卷风:黑猫行动(十) 费周折章月奇被送广州
中共中央组织部在“十六大”之前就跟贾春旺打了招呼,“十六大”之后他将调任中国人民检察院,为的是加强中央反腐败的力度。从那个时候起,贾春旺实际上已经很少过问公安部的工作。在12月7日贾春旺出席完公安部的欢送大会上,新的公安部长周永康对贾春旺说:“贾部长。”周永康依然这样称呼贾春旺。“我刚上任,是一个外行,公安部的工作还得劳您多指教啊。”
贾春旺知道,中央组织部把自己调检察院,目的是为了加强公、检两家在打击党内日益严重的贪污腐败中的协调与配合,这就象当初自己从国家安全部调任到公安部是为了加强那两家工作上的明确划分和减少他们之间的摩擦一样。贾春旺即使不在担任公安部长,但是他不会脱离与公安系统的关系。
“一定。”贾春旺并不客气,在他的眼里,周永康完全是一个外行,特别是处理有关章月奇的案子。贾春旺已经接到罗干的指示,在处理章月奇的案子上面,贾春旺还得亲自过问,以做到万无一失。
12月8日,贾春旺听到一局瞿局长报告说南宁那边的医生建议要给章月奇动手术,他并没有仔细听下去,也没有注意后来江处长的两个选择,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里面会不会有鬼?
贾春旺这样想有他自己的道理。解放军6612医院是部队系统的,公安部通报出去之后,解放军总参谋部无论如何也会知道章月奇在他们控制的医院里,他知道,总参对章月奇有特殊的兴趣。
近年来,中央打击了部队中参与走私、贩毒、倒卖军火和贪污腐败等严重有组织犯罪活动,有些人积极寻找“后路”,安排家属出国,也有些人想破罐子破摔,企图顽固对抗。对有些人来说,反正总是死路一条,不如来个“英勇就义”,成为境外反华、反共、颠覆分子和社会上对政府严重不满的人眼中的“英雄”。
章月奇和台湾国防部军事情报局的人一直没有脱离过关系,无论台湾是过去的蒋经国政府、李登辉政府还是现在的陈水扁政府,章月奇只要继续跟中国的军队里的人有联系,他在台湾国防部军事情报局那里就有价值,这并不受台湾政府对中国大陆的政策影响,也不受政府对中国民运组织的政策影响。
贾春旺在担任国家安全部部长的时候,就接获过境外情报人员的报告,指出章月奇公开声称“做军队的工作”不是空头口号,他确实跟解放军系统的某些人有联系。贾春旺调任公安部长之后,公安部也得到过类似的报告。但是,总参总是否定这类报告的价值,他们非常不喜欢这类情报在国安和公安的通报中出现,这其中的原因非常简单:承认军队中有人为台湾军事情报局充当“间谍”并不会对军中的政治思想工作造成波动,但是承认军队中有人同情民运或反对共产党的领导就会给军队的政治思想工作带来极大的负面作用。
在过去,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章月奇号称“做军队的工作”是吹牛皮,就连他的自由中国联盟中也没有什么人把这个口号当真。然而,现在不同了,许多渠道的消息都证实章月奇并不是吹牛皮,这其中的原因倒不是章月奇能耐变大了,而是因为中国军队自身的政治思想工作越来越难做到家,现在军队的政治思想工作没有任何创新的方法,也就是找不到一条“与时俱进”的政治思想工作出路。现在军队越来越依靠利益的维系,而不是依赖意识形态来的控制。自由中国联盟在网站上发表文章说,中国军队的这种现象将来会导致军阀割据,写那篇文章的人曾经是解放军系统的军大教授,其实文章所指出也正好是中共中央担心会出现的问题,这也是江泽民为什么在“十六大”之后还要继续担任中共中央军委主席的原因之一。
在中国的军队中究竟有多少人跟章月奇有关系?或者说,通过章月奇有多少人跟台湾的军事情报局有关系?他们是哪些人?他们在哪些位置上?他们为章月奇做了些什么?他们为台湾的军事情报局做了些什么?这是总参感兴趣的内容。如果章月奇真的有这种联系、知道情况,无论总参能否从他身上找到那些解放军系统中的奸细,为了防止动摇军心的消息传播出去,总参会对章月奇干些什么就很难预料了。
可是,章月奇是公安系统弄到手的。如果章月奇在中国出现意外,没有人会把矛头指向军队,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公安部,不但公安部要为军队去背黑锅,而且中国政府也要为军队去背黑锅,尽管中央已经指示要各个方面配合把这个事件处理得万无一失,可是贾春旺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贾春旺不相信南宁解放军医院医生对章月奇的诊断,更不相信章月奇必须获得手术治疗。可是,贾春旺也不知道该如何向周永康作出解释。“外行领导内行,他在公安部今后的路怎么走呢?”这是贾春旺对中央安排周永康出任公安部长最不能理解的地方。
江处长当然不知道贾春旺的想法,他一心希望能够把章月奇多留在中国境内一段时间,这样他明年晋升副局长的梯子就能够扎实稳当。局长传达了老部长的指示,江处长就立即发动手下去找北京和上海的专家听取意见。他给南宁省厅去了电话,那边告诉他说章月奇看上去没有什么不好。
“医生到底是怎么说的?”江处长问。
“医生说他左腿的感染已经得到控制,但左腿的静脉炎没有好转的迹象,可能随时造成心肌痉孪导致死亡。”
“你们认为应该如何?”江处长问。
“我们听部里的决定。”对方说。
“好吧。我相信部里很快就会作出决定。”江处长说。
江处长刚挂下电话,一名手下报告说找到了首都医科大学的一名心血管疾病教授,江处长立即与这名教授通了电话。这位教授的意见同意南宁解放军医院医生的说法。
江处长又打电话到上海,催问上海医疗专家的看法。上海方面的意见足足比北京的晚了一个小时才到,但却是书面意见,签名人是上海复旦大学医学院附属中山医院心血管外科主任、教授。这名外科主任认为,对慢性静脉炎的治疗可在发作间隙期进行外科手术,在静脉炎发作的时候,如果有化脓和出现血栓,要看发病的位置,在这个时候进行手术,反而有导致病人死亡的危险,这里的关键问题是要在血液体外循环时进行透析。
上海的这位专家还附了一篇过去在美国进修期间发表的一篇论文,该论文说美国的医学专家多数采用非手术治疗手段来治疗静脉炎,只有当静脉炎已经影响了心脏的时候才实施外科手术进行“抢救”。
江处长突然想起章月奇早有慢性静脉炎,他在美国因为这个疾病而获得了某级的残疾人证明,他在美国享受着某种残疾人的福利待遇。有人曾经偷偷拍下章月奇走路正常、跑步和打网球的录像,向保险公司举报章月奇诈骗保险公司,保险公司因此起诉了章月奇,但是最后没有打赢官司。江处长希望知道章月奇在美国的病例,这样他可以让医生比较一下,如果这个人在美国出现过类似程度的症状却没有在美国进行手术治疗,那就说明做这样的手术可能真的非常危险,如果是这样的话,江处长自己不但捞不到好处,反而可能被上级责怪,而且非常可能成为发生事故的替罪羔羊。
江处长知道,关于美国一家保险公司控告章月奇的官司是公开的资料,中国新闻社在美国负责搜集这类公开的情报。他立即让手下去寻找有关章月奇在那场官司中所提供的病例资料。很快,有关资料就显示电脑上了。美国纽约高等法院民事庭的文件记录表明,保险公司的代表律师曾指出,章月奇可以获得手术治疗恢复正常的工作能力,但章月奇的律师向法庭提供了医生的专家诊断和证明,反驳了保险公司代表的建议,该反驳的主要理由就是对章月奇这种静脉炎患者进行手术彻底治疗的话,手术期间非常可能影响到心脏,使患者出现生命危险。因为静脉炎每一次发作都有可能导致生命危险,因此为了减少章月奇静脉炎发作的频率和发作的程度,他必须得到药物控制和休息,也就是丧失了正常的工作能力。保险公司就这样输了那场官司。
江处长改变了注意,他付不起自己无法承担的责任,如果事情弄坏了别说晋升副局长,怕是连这个处长的位置都不能保住,于是他立即一五一十地向局长作了汇报。十五分钟之后,局长高度赞扬江处长的工作效率,并且转达的老部长贾春旺对他的表扬。上级领导的决定是:立即将章月奇送往上海接受非手术治疗。
江处长立即向南宁传达指示,南宁表示保证执行,但不太理解部里的决定。南宁向部里提出要求,要上海派人到南宁去办理交接,南宁只负责把“活人”在当地交给上海方面就算了事,不敢承诺把“活人”送到上海。
可是,上海市公安局政保局的路局长得到公安部的这个指示却犹豫了起来。路局长不想多事,他也不想再升官了,因为如果他再往上升,就要升到公安部去工作了,那就是说他全家要去北京,这北京的生活哪里能和上海比呢?路局长亲自去了中山医院找到那位主任医生谈了几分钟,然后告诉江处长说,由于没有关于章月奇病情的详细情况,也没有亲自参与诊断,将一个有生命危险的病人从南宁运到上海可能是不恰当的做法。路局长说,上海方面愿意派出专家医疗队伍到南宁去参与诊断在作结论,江处长不知如何是好。
江处长正要给瞿局长打电话汇报上海的想法时,广东省厅的刘副局长向江处长汇报广东省全面布置搜寻丘斌的情况,江处长没有什么心思听,简单地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就给瞿局长作了汇报。
“上海方面总是本文主义太严重。”瞿局长对上海方面的态度表示不满。“你想办法做一做上海方面的工作。告诉他们这是贾部长的决定,不能变了。”
江处长真的不知道如何去做上海方面的工作。时间已经到了中午,他连早餐都没有吃过,他一边啃起已经发硬的肉包子,一边喝着茶,想着说法。
江处长再给上海去电话,路局长却先开了口:“这个事情,刚才周部长跟我们商量好了,上海方面准备派人去南宁协助诊断、治疗、护理,如果情况允许的话,就立即陪同将章月奇送往广州,这方面刘副局长已经答应作好一切准备工作,再说广州的医疗技术力量也不差,位置比上海好,因为广州离香港近,万一需要可以马上把人遣送到香港去。这个时候,我想瞿局长正在跟周部长通电话讨论这件事吧?”
“喔,那......那好吧。”江处长挂掉了电话。
是啊,周永康才是公安部的部长嘛,还拿老部长去压上海,怎么压得住人家,况且周部长还是半个上海人,人家有上海的支持,这部长的位置就能坐稳,哪里还有需要老部长来发号施令呢?
果然,瞿局长给江处长来了电话,瞿局长说了刚才上海已经告诉了他的情况,并且告诉他老部长的意思是一定要把人尽快从南宁部队医院弄开。至于是去广州还是上海不重要,重要的是抓紧时间,要江处长督促这件事情。
十二月九日下午,章月奇在广西省公安厅、上海市公安局以及分别来自上海和广州的医疗人员的押送和陪同下,乘坐飞机头等舱抵达了广州,被安排在广州医院的豪华病房。在章月奇病房所在位置的整个一翼,全部由广州市公安局和武装警察部队驻守警卫,对外绝对保密。
刘副局长按耐不住兴奋的心情,他立即亲自到病房看到了章月奇:此人看上去完全正常,脸色也不错,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他能看见的每一个人。对刘副局长来说,章月奇的“静脉炎”到底是个什么病他实在是弄不清楚,不过他关心的并不是这个问题,如果医疗上出了问题,不归他来负责人,因为这是上海方面和部里的决定,跟广东无关。
刘副局长见章月奇刚才跟自己的一个手下说了什么话,过去问那个手下说:“他说什么?”
那个手下回答:“他问把他送到广州来是不是因为美国领事馆的人要见他。”
刘副局长对那个手下说:“我们为他这么忙,他心里却只有美国。我们要好好地对他进行教育。”刘副局长觉得这话有点不太对头,有补充说:“一边治疗,一边观察,一边审问,一边教育,一切注意严格保密。”

龙卷风:黑猫行动(十一)解圣经燕庆玲透漏真情
刘副局长不准备把章月奇已经被押解广州的消息透露给施瑞,他有他的道理。这道理之一是:他相信,施瑞和美国的中央情报局真正感兴趣的是章月奇,如果把这个情况透露给施瑞,万一美国方面有什么动作表示知道了这件事情,上面一定要追查到底。在当前的情况下,真正知道这个住进广州医院的人就是章月奇的,自己的级别最低的人之一,知道情况级别比自己更低的只有他的手下吴处长,其他所有参与协助的人,包括医务人员,都只知道那个患者姓齐,有人猜测他是被“双规”的贪官。
施瑞对发生的这一切都不了解,他也不知道自己早已在国安的鸟笼里了。那天他休息了两个小时之后醒来,发现那段打印下来的《圣经》还捏在手里,就又读了一遍。
施瑞仔细琢磨《圣经》的这段文字意味着什么。没有牧师指点,他只能依靠自己来仔细品味,他相信神能够给自己正确的指引,但是神的意思他却觉得难以确定。
亚伯兰是照神的话去埃及的,他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也可以说是为了能够保存自己来完成神所交付的重托,称自己的妻子为妹妹,将自己美丽动人的妻子让埃及法老带走,他也因此得到埃及法老的善待。但是神因此打击了埃及法老,埃及法老发现这是因为自己要取亚伯兰的妻子的缘故,就让亚伯兰和他的妻子,以及送给亚伯兰的一切让他们走。
按照博恩斯的指示,如果施瑞把燕庆玲送给广州的公安,那么拿自己比作是亚伯兰的话,燕庆玲比作是亚伯兰的妻子,广州的公安就是埃及法老了。但是,能把博恩斯比作神吗?刘副局长又比作什么呢?
如果施瑞把博恩斯的指示当作是神的指引所作出的决定的话,那么这里还是有一个问题:施瑞是不是应该让燕庆玲知道自己的处境呢?按照《圣经》中的那段故事,施瑞显然应该这样去做,否则就远离了那段“神圣”的故事。
博恩斯没有高诉施瑞应该怎样去跟燕庆玲说,而按照一般的行动规则,施瑞是不应该让燕庆玲了解背后的考虑的。可是,如果燕庆玲是被蒙在鼓里落入广州公安之手的话,她会告诉广州公安些什么呢?她会不会把他们在上海见面以及如何到广州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全都说出来呢?
这个问题施瑞完全没有把握。
在一九八九年的那次“黄雀行动”中,一位现在已经在美国的中国学生领袖,在火车上被一个江苏无锡的军校教官搭救,在那个军官家躲藏了十几天。这个中国学生领袖离开了军校教官的家要与另一个中国政府通缉的学生领袖见面,结果双双遭到中国政府逮捕,他之后一五一十地把那个军校教官搭救他的情况全部告诉了中国政府,结果那个军校教官被军事法庭判处了整整十一年徒刑。中央情报局对这个学生领袖出卖了军校教官行为的分析认为,他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他这样做的唯一理由是希望通过出卖一个政府更加重视的人来换取对自己较轻的处罚,这跟他们在天安门屠杀发生之前就策划好了逃离中国是完全一致的思维方式。他们是“没有信仰的一代”,这是中央情报局一些官员所做的结论,这个结论最后成为文字记录了下来。
现在,施瑞面前是一个基督徒,如果告诉她需要她作出暂时的牺牲的话,她会怎样做呢?如果她拒绝的话,施瑞该怎么去做接下来的事情?如果她同意,施瑞是否能够相信她不会向广州公安出卖自己呢?
施瑞从床上下来,两眼望着窗外。上海的天空,阴沉沉的,潮湿寒冷的风从不严的窗户夹缝中直往房间里钻,暖气出口处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显得很吃力。
晚上六点整,施瑞给隔壁房间的燕庆玲打去了电话,燕庆玲已经准备好了,她见到施瑞,第一句话就问:“你落实好了吗?什么时候我可以回到美国?”
施瑞回答说:“还没有落实好。没有想到这么快、这么顺利地就能找到你,所以没有作好充分的准备。美国现在是周末,有些事情无法找到人作出决定。要等到美国的星期一才知道情况,我们要在这里多休息两天,你也可以好好恢复一下。”
“我已经恢复了。”燕庆玲说。“有章月奇和丘斌他们的新消息吗?”
“没有。”施瑞答到。“我希望我们的人也能相我找到你这样很快找到他们。”
施瑞和燕庆玲边说,边下了电梯。周围显得非常安静、冷清,除了他们两人之外,没有见到其他客人。这正是施瑞所喜欢的。
“我们出去看看找个东西好吃一点的地方,怎么样?”施瑞向燕庆玲建议。
“随便。”燕庆玲回答。
“你这几天吃得如何?”施瑞问。
“还行。”
“上海的口味能习惯吗?”
“还行。昨天晚上在教友的家里吃了红烧肉,就是甜了一点,但我实在饿了,吃了好多。”
“怎么会饿了?来上海之前都没有你爱吃的东西吃吗?”施瑞这样问实际上是有目的的,燕庆玲显然没有防备。
“是啊。我在湖南长沙住在一个教友家,他们天天都是吃米饭和小菜,米饭我不习惯,小菜又辣得了不得,这一连几天就没有吃饱过。”
“喔。湖南可是吃辣的地方。”施瑞停了停,继续说:“这才几个月,你变的这个样子让我都认不出你了,是不是因为吃得不习惯?”
“这哪儿是吃得不习惯造成的啊!”燕庆玲激动起来,声音中带着痛苦。“我们根本没有东西吃,后来找到些不知那个年头的军用压缩饼干,这根本不能吃的东西,我们当宝贝省着吃呢。”
施瑞有意不打断燕庆玲,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我从来没有尝到过这种日子,特别是又要担惊受怕,又要忍饥挨饿的日子,我是从来没有想象过。你没有经历过,你不会想象得到。”燕庆玲说着,眼圈都红了。
“我可以想象。”施瑞说。“这么说,章月奇和丘斌如果我见到他们,也会认不出他们�?”
“他们还好。章月奇的头发长了很多,白发全出来了,不过他本来就是染过的。他瘦了很多,也黑了很多,但脸的样子没有变,我可是全变了,变得这么丑了,连镜子都不敢照。”燕庆玲说着,下意识地将双手捂住了脸,然后她放下了手,继续说道:“丘斌,其实多亏了丘斌,没有东西吃的时候都是他找的野果子,还偷了越南人的瓜来吃,他现在也是头发好长,不过他说他会去理发,不知道理了没有。他胃口最好了,什么都吃得下去,他还是比他过去在中国监狱里的时候吃的东西还是好许多。丘斌的样子变得最少了。”
“为什么会这样?”施瑞说:“你不方便,我也不好问你,但是你们受的苦远远超过我的想象。”
“你哪里会想象得到啊!”燕庆说:“不跟你说你是不可能想象得到的。你听说过‘猫耳洞’吗?”
“听说过。不就是山里面挖的洞坑,军人躲在里面,这是中越战争时候的那种打法用的。”施瑞觉得,燕庆玲愿意讲多少就先听多少,顺着她愿意讲的,不要追问,这样她就不会停止继续讲下去,这样她也就总会讲出些重要的内容来。
“就是这种。但听说的跟亲自见到,我是说亲自在里面呆几个月完全不是一码子事情。”燕庆玲用手比划起来。“我们开始进去的时候,章月奇还很兴奋地说这是‘上山打游击’,可是后来洞口一爆炸,我们全被堵在里面,又黑,又呛,后来是又饿又怕,不知道怎么出去,才真叫吓死人啊,那种吓死人的感觉,比死了还可怕。”
施瑞不知道人死了是怎么个怕法,不过看燕庆玲的表情,她确实经历了可怕的一幕。
“怎么爆炸的?是不是谁玩了剩下的手榴弹什么的?”施瑞故意装傻地说。
“有剩下的手榴弹就好了,可是什么也没有,只有些破烂发臭的东西,还好没有死人。”施瑞没有把燕庆玲的话引到正题上。但是燕庆玲接着说:“是外面的人害我们,他们把洞口给炸塌了,是要把我们炸死在里头。”
“是吗?”施瑞不自觉地说:“那么你们有没有受伤?”
“受伤啦。洞口爆炸之后,开始没有什么,章月奇等烟散到能看得清的时候,跟丘斌到前面去看,我是吓得路都走不动了,跟在后面。接着就有人向洞口开枪,丘斌向后退的时候绊倒了,章月奇的腿给打了个窟窿。紧接着,又出现一声爆炸,洞口就堵上了。这时什么也看不见了,洞里全是火药味儿和灰土味。”
“这就是你中午说的有人杀你们?”施瑞觉得既然已经讲到这份上,这样问也许不会让燕庆玲再把话缩回去了。“他们是谁?”
“还能是谁?”燕庆玲愤怒地说:“就是带我们上山去的人!”
“喔,原来是越南的黑社会。”施瑞再次装傻地说:“谋财害命,太危险了。你们带了什么值钱的东西,他们要这么干?”
“不是越南黑社会,是带我们去的华人,越南华人,没有什么越南人,都是华人。”
说到这里,施瑞和燕庆玲来到一家看上去生意不怎么好的个体户小饭店,他们选择了低矮的二楼就餐。二楼一共就两个大圆桌,一楼有四个小方桌,看上去很简陋,但菜单却很吸引人--门口的一个玻璃缸里有活着的蛇,上面贴着“活蛇三吃”,十分醒目。
坐定之后,施瑞害怕刚才的话题冷了下来,也害怕燕庆玲后悔说了不该说出来的话,于是立即乘热打铁:“刚才你说不是越南黑社会的人要谋财害命,是那里的华人要谋财害命。”施瑞故意把“谋财害命”这四个字特别突出,并且直视燕庆玲的表情和反应。
“不是谋财害命。他们是要杀人灭口,后来章月奇和丘斌都认为是杀人灭口。”燕庆玲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喝了口热茶。“我告诉你这些,我想这不违背我们三个人讲好要遵守的原则,我让你知道事情是多么严重、可怕,人命关天。所以,我希望你们动作要快,要非常快,快把章月奇和丘越也找到,让我们赶快回到美国去。到了美国,我们才能把所有的情况告诉你,三天三夜都讲不完。”
施瑞知道,她不会往下讲了。但是施瑞也知道,她既然现在能这样讲,只要耐心,不出错,跟燕庆玲再相处上两三天,她非常可能把所有的事情都讲出来。
“我们还有很多其他人,他们随时都可以帮忙,但是我们现在不知道怎么找章月奇和丘斌,你能提供什么线索让我们知道怎么找吗?”
“这个我不知道了,我们是在南宁分手的,他们会去广州、深圳或者珠海这些外国人多的地方。他们还想弄点事情,他们不害怕被中国抓了,我觉得我什么也不懂,也不会,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想早点能够回到美国去。分手到今天,我一直在为他们祈祷,请求主保佑他们两人平安。”燕庆玲一边说,一边双手合了起来,闭上了眼睛,为两人祈求平安。
施瑞等到燕庆玲祈祷完毕之后,问燕庆玲:“我有一件事情必须向你解释一下。”
没有等施瑞说下去,燕庆玲就打断地说:“不用解释,我不会去给亲戚朋友打电话,这个问题我们三个人都商量过,只有到我们中间一个人到了美国,才能去谈这些事情。反正,现在我一切都听你的安排。你真是主派来的啊。”
施瑞隐约听到楼下出现噪杂的声音,心里有点不安,他对燕庆玲做了个手势,自己到楼梯口去张望,他看有两个20多岁的年轻人和一个女的在楼下,他们似乎不是来吃饭的。施瑞看他们的时候,他们中间的一个似乎也看到了施瑞,但是接着施瑞看见饭店老板拿出一副麻将牌放在桌上,施瑞就放下心来。
就在这个楼梯口,国安已经安放了两枚窃听器,楼下的那两男一女正是国安的特工。对于这个生意清淡的小饭店老板来说,能够帮助国安,意味着自己从今以后多了一点路子,他何乐而不为呢?
国安窃听到的谈话,被同步传送到设在交通酒店客房里,这里的官员最感兴趣的是章月奇和丘斌原来还准备到中国来“弄点事情”,章月奇已经在广西自己送上了公安的门,那么丘斌可能会出现在“广州、深圳或者珠海这些外国人多的地方”。这是有价值、而且要立即作出判断处理的情况,其他得到的情况对国安来说,暂时属于次要的。
施瑞和燕庆玲吃了完饭,还打包要了夜点,就回到交通酒店去了。燕庆玲表示吃了顿饭之后又觉得身体困乏想休息,施瑞就告诉她先去休息。施瑞进入自己的房间之后,象往常一样,打开抽屉,取出那本《医灵养生学》,翻到第148页:那张购物收据还在,可两根交叉放置的头发丝却不见了。
施瑞立即到包里取出手提电脑,起动之后,调出一个自动记录程序,记录上显示最后一次启动时间是北京时间2002年12月8日下午6:32,他对照地看了一下手表,那正是他和燕庆玲步入饭店坐下来的时间。
施瑞的电脑没有用秘密锁住,也没有任何秘密的资料,唯一的通讯记录就是往美国拨号上股票交易网站查看。他没有什么秘密丢失,但是他知道自己和燕庆玲已经被中国安全部门监视。
施瑞是一个经验老道的特工,这只能说他能够遇事不谎,冷静考虑对策,这不等于说他的心跳速度不会加快。他感觉到刚才吃的东西在为里翻腾起来。
怎么会的?
是燕庆玲暴露了把中国的安全人员引来的?
是燕庆玲已经在跟中国的安全人员合作?
是杰克逊造成的?
是自己哪里不小心?
是不是要立即把这个情况通知博恩斯?还是等一等?等一等会不会中国安全开始下手而博恩斯无法及时得到消息?
施瑞打开电视,并没有注意电视里的节目,而是静静地想了大约三分钟。然后,他把电视机的声音调低,抓起手机,给隔壁的燕庆玲拨号,他在电话中对燕庆玲说:“刚才我忘了告诉你,星期二,也就是10号,晚上7:30,我要带你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你这两条要好好休息,见到人的时候可以精神点。”燕庆玲在电话中还想说什么,施瑞就把电话挂断了。
施瑞需要争取时间,他希望中国的安全人员不要对自己和燕庆玲做出“收网”的决定。只要中国安全人员还没有对他们采取行动,他就有机会想到办法逃脱危险。这对施瑞来说,是最重要的事情。他还没有想好是不是要把自己的出境通告博恩斯。他还在考虑这个问题......
施瑞很清楚,向燕庆玲解释把她送到广州的公安之手是完全没有必要了,他自己已经暴露,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燕庆玲弄到广州去让公安的人抓到,却要防止上海方面提前对他们下手。施瑞没有把握接下去将会出现什么情况。

龙卷风:黑猫行动(十二)“420万美元人寿保险”
博恩斯早上醒来,没洗脸也没有刷牙就先打开电脑,他没有收到施瑞传来的任何消息。他有一种预感:情况不妙。虽然是周日,他应该照例跟全家人一起去教堂的,可是他先到公司,查看了所有的新文件,他没有发现任何有帮助的信息。他静静地在办公室里待了很久,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于是他决定还是赶去教堂。
在教堂里,博恩斯一直在为施瑞担忧,他希望不要出现意外,他相信施瑞总能想出办法来,他默默地替施瑞祷告。
施瑞回到交通酒店发现自己的房间里的同相已经被翻过,手提电脑也被人启动,躺在床上辗转复辙,无法入睡。但他不知道这些人是公安的,还是国安的。这对施瑞来说很重要:如果他们是公安的,那么多半是因为燕庆玲的关系引来的,如果是国安,那么多半是那个混蛋的杰克逊。他不相信有什么地方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暴露了自己。
尽管他肯定手机在中国安全人员的监听之下,他故意给燕庆玲的手机打电话说两天之后带她去见重要人物,他相信中国的安全人员会等待两天,守株待兔,将他们俩跟那个“重要人物”一网打尽。可是,这两天的时间,施瑞能够做些什么来改变局面呢?
施瑞的脑海中不断涌现出中国有些谚语:“车到山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船到桥头自然直”......凡是他能想起来安慰自己的,他都想到了,可是这些古语警句对他现在的出境似乎起不了什么作用。他感觉到自己正处在一个巨大的漩涡里面,只是现在这个漩涡似乎转动得比较缓慢。但是,两天之后,只有两天,施瑞肯定这个漩涡将急速旋转起来。
施瑞知道,两个人在一起要想摆脱中国安全人员的监视是不可能的,有没有办法帮助燕庆玲逃离监视前往广州呢?如果能这样的话,自己虽然早晚要被中国安全人员逮捕,但只要能把燕庆玲交到广东公安的刘副局长手里,也算完成了任务。
这很难做到,因为就算帮助燕庆玲逃离监视成功,如何通知刘副局长“接人”呢?既然刘副局长不能“接人”,那么只有燕庆玲去“自投罗网”,这样就必须跟燕庆玲说明白怎样做,和为什么要这样做。
施瑞清楚,他现在所有的谈话和通讯都在中国安全人员的监控之下,他不能通知刘副局长而暴露了这个处在关键重要位置的中情局合作者。他也无法向燕庆玲解释帮她逃离监视,教她如何配合去做和告诉她为什么需要这样做,因为他们之间的任何谈话对监视他们的中国安全人员来说已经不可能保密。
想到这里,施瑞总结出两条:一、只能单独操作。二、也许能够得到博恩斯的协助。
施瑞决定把情况告诉自己的上级,他将出现的紧急情况通过修改美国股票经纪公司的买卖清单传给了博恩斯。另一方面,他开始考虑到,既然已经走到了现在这一步的话,怎样使损失最小。
教堂的仪式一做完,博恩斯谢觉了教友聚餐的邀请,立即赶到公司,他看到了施瑞传来的信息。
“糟糕!”博恩斯重重地敲了一下桌子。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既然已经有一个人在我们人的手里,为什么不反守为攻?”
是啊,美国政府早已掌握了“失踪”的人目前都在中国境内,而且章月奇已经肯定在中国政府手里,要美国政府出面,需要确切的证据,证据不是已经有了吗?没有关于章月奇的证据,有了燕庆玲不也是一样的吗?
博恩斯想着想着,终于想清楚了。他挂通了施瑞的手机。
“兄弟,没有睡吧?”博恩斯装作轻松地对施瑞说。
“这么早,哪里睡得着?”施瑞知道博恩斯已经收到了他刚才发出的信息。
“你啊!你知道吗?我打电话来是想把你痛骂一顿。”施瑞听着,他知道博恩斯要用预先没有约定的暗语告诉他什么。
“什么事情?您大清早的怎么会心情这么不好?”施瑞装腔作势。
“我问你,你到我们公司来工作,我亏待过呢没有?”博恩斯说。
“当然没有。”施瑞用力地思索里面暗语,可他还是摸不着头脑。
“我不相信这是你的真心话。你看,公司两次大裁员,都没有轮到你。公司两次自愿减薪,我都没有向你提出过要求。可是,这次你到中国去,跟我说是度假,其实你不是去度假的,你是帮全家福保险公司去调查的,现在我都知道了。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呢?你是不是准备跳槽?你不应该这样对待我,不应该。”
博恩斯喘着粗气地说,两条腿却翘在书桌是得意地抖着。他得意自己想出了其妙的办法,他得意自己的暗语表达能力能够让施瑞觉得吃惊,他也得意自己有这次机会亲自迷惑中国的安全人员。
“象真的似的!”施瑞心想:“这老兄到底要告诉我什么呢?”于是施瑞顺着话题应了一句:“度假嘛,顺手办点事情,多挣点钱,这样不但旅行费用有人负担,事情办好了还有奖金,何乐而不为呢?这也不耽误公司的事情,所以我没有告诉你。”
“我看不是这样吧?今天我在教堂,你知道我遇见谁了?我遇见了全家福保险公司纽约总部人寿保险诈骗调查部的经理詹姆斯,我们聊起了你,我才知道你有纽约、新泽西和康乃狄克三州私家侦探侦探的执照,还有全美保险调查员的执照,这在你给公司的履历表上都没有。詹姆斯还问我,你离开了我们公司之后,你留下的位置是否空缺,他想把他的一个亲戚推荐给我。你还有什么可以说的?”
施瑞觉得他明白了暗语,博恩斯是在告诉自己,如果自己遭到逮捕,说自己是全家福保险公司人寿保险诈骗调查员,其他一切博恩斯都会安排妥当。于是,施瑞接岔说:“行了,我已经解释过了,不想多解释了。我发誓,我没有准备离开公司,那是詹姆斯自己的猜测。”
“你说什么都行。”博恩斯话没有讲完。“我全知道了。你是对公司给你的薪水不满意。詹姆士说,你到中国是去调查三个失踪的美国人,他们总共在全家福保险公司投保了两百一十万美元的人寿保险。如果六个月找不到人,他们的家属就有权要求法庭宣布他们死亡,这种‘非自然死亡’的保险赔偿金额加倍,那就是四百二十万美元。天哪!这快赶上我们公司五年来的利润了。如果你查出来他们都活着,你可以得到赔偿金额的5%的奖金,那就是二十一万美元。天哪!这个钱我也想赚啊!你这就别跟我哼哼哈哈了。告诉我,你现在进展如何?”
“天哪!詹姆士怎么什么都告诉你了呢?不过你一定要相信,我只是想赚这笔外快,因为奖金的数字实在太吸引人了。你知道吗?这个活儿非我莫属,因为说的那三个人我都认识,否则全家福保险公司也不会找我这个业余的来调查。老实告诉你吧,我干得不错,三分之一是肯定到手了。”施瑞觉得博恩斯话太多了点,博恩斯只需要点一下,他就自然明白了。博恩斯说得越多,他被中国安全人员逮捕的话,周旋中自己能够发挥的余地就越少。
“兄弟,你承认了吧?”博恩斯还有话要说。“作为你的好朋友,我要提醒你一句,你就是成功了可能得不到拿笔奖金。”
“你说什么?”施瑞刚明白过来博恩斯的意思,但这句话到底要告诉自己什么他却无法理解。
“我说什么?你自己想想就知道了。你的调查是违法的。”博恩斯强调到了“违法”这两个字。
施瑞开始不耐烦了,“违法”这个词实在不是什么吉利的词汇,施瑞在现在的这种出境下听到这个词尤其觉得刺耳。“违法?我不觉得违法。我没有违反什么中国的法律。另外,这跟你刚才说的我能不能得到奖金有什么关系?”施瑞随便地应了一句。
“当然有关系,这跟中国和美国的法律都有关系。你以为是在美国国内作调查啊?你知道吗?你代表全家福公司到中国去调查,你必须得到美国联邦调查局的认可。你知道这条法律吗?”博恩斯认真地说。
施瑞明白博恩斯有重要的话要说,于是也认真起来。“你说什么?”施瑞问道:“没有人告诉过我这些。联邦调查局关我什么事情?说要得到中国政府认可那还差不多,关联邦调查局什么事情?”施瑞说道这里,突然想起博恩斯是不是暗示自己立即把燕庆玲在上海当地交给公安部门。他想博恩斯一定是这个意思。于是他补充了一句:“顶多,我跟中国政府说一声,但我看没有这个必要。”施瑞害怕这样的谈话,会导致中国安全人员立即对自己采取行动,他需要时间,哪怕是一点点思考的时间,他觉得再这样说下去,中国的安全人员会突然敲门进房间找他。
“我告诉你,我跟你做一笔交易。”博恩斯清了清嗓子,这是代表后面的话非常重要的意思。“相信我刚才告诉你的话。全家福保险公司今后可以引用美国的法律,说你的调查是违反美国联邦法律而拒绝给你笔奖金。结果你就只好接受他们说的一个数字,比如一、二万吧,而且你还要感激他们。这家人寿保险公司的德行,你还不知道吗?”
“联邦真有那种法律规定?我怎么不知道?我考保险调查员执照的时候没有复习到这条,一点影响也没有。”施瑞一边说,一边琢磨着博恩斯究竟想要说些什么。
“你考执照的时候,联邦调查局也没有在中国设立办事处吧?”博恩斯接着说:“我告诉你,这是新的规定,詹姆士在谈话中漏出来的。我告诉你,我可以帮你一个忙,现在派到北京工作的联邦调查局的一个探员,他叫彼得,过去跟我是中学同学,我们还是一个棒球队的。我帮你请他补办一个文件,你就合法了,这样的话,那奖金是你的才算牢靠。我为你做这件事,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如果你打算离开公司的话,你要答应把手头的软件开发项目完成,并且不能把广告客户拉到别处去,你同意的话,你就重复一边,我录下音来,就算是我们之间签订的合同。”
博恩斯这么罗嗦,有他的道理,因为中国的安全人员在监听,不这样的话,很容易引起怀疑。
施瑞无奈地照博恩斯的要求重复了那个“合同”,但是他还继续强调自己没有离开公司的打算。
“行了,这就是我们的交易,彼得那头我替你去办,你可以跟他取得联系,证明我真的替你办了这件事情,你也可以去问问彼得是不是有我刚才说过的那条法律存在。”博恩斯经接着把美国联邦调查局驻北京办事处的电话念给了施瑞。
博恩斯最后的那句话让施瑞终于把暗语全都搞明白了。
上海市安全局的特工听了这个电话之后,判断施瑞真是全家福保险公司的调查员。他们这么判断的依据之一是自从章月奇等人六月份失踪到现在,里面、外面都众说纷云,其中不少猜测都认为这三个人是在演戏,只是不知道他们演戏是为了什么目的。听到了这个电话,负责此案的陈处长说了一句:“看来,这场戏就要落幕了。”
对上海市国家安全局来说,这件事直接涉及到了新开设的美国联邦调查局北京办事处,轻举妄动是要影响中、美两国在这方面刚刚开始的合作,也会影响两国外交关系的,他特别嘱咐手下只准监视,不得跟目标有接触。至于应该怎么进行下一步,肯定要听部里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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