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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卷风:黑猫行动

 

龙卷风:黑猫行动(十三) 中、美非正式情报交换
12月8日夜间施瑞与博恩斯的对话,虽然上海市安全局的判断相信了通话中的内容,但是国家安全部没有就此发出通报,也没有召集会议研究,他们等待施瑞的下一步动作:与联邦调查局的彼得联系,然后再考虑应该如何采取相应的行动。另外,有一个疑问依然存在:施瑞在接到他“老板”打来的电话之前,说要带燕庆玲去见一个“重要人物”,这个人物是谁?国家安全部希望能够搞清楚。
九日上午,施瑞从8:30开始就给联邦调查局的北京办事处打电话,可电话始终没有人接。快接近中午时分,施瑞打电话叫燕庆玲准备一起去吃午饭,发现电话只有铃声却没有人听。他穿上外套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外面有许多人的脚步声。他停了下来,想仔细听一听,结果听到的是敲门声。
“来啦。”施瑞的声音有点颤抖,虽然他把计划在脑子里已经想了好多遍,但此刻他还是很紧张。施瑞把门打开,面前站着的一大群人,最前面的一男、一女是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后面有三、四个人都是便装。施瑞猜想中国安全人员不等自己联络上彼得就提前采取行动了。他心里暗暗怪罪博恩斯昨夜的电话实在不妥当。
保安见施瑞打开了门,就退到后头去了,一个中年便衣人员走上前来,面无表情地向施瑞问道:“你是不是施瑞?”
“是。”施瑞回答。
“我们进来跟你谈谈可以吗?”这个中年便衣人员问道。
“请进来吧,不过房间里的椅子不够坐。”施瑞说。
“没关系,床上也可以坐。”那人一边说,一边领着后面的几个人进了房间。
“啊!这里房间的条件太差了,两个床上的床罩还不是一样的。暖气好像也不足。”那人一进来,竟然对房间的条件作了一通评论。
房间里一共两把沙发椅,中间放着一个小茶几,茶几上有几个杯子和一个热水瓶。施瑞站到了一个沙发椅跟前。
“你们随便坐。”那人对一起进来的三个人招呼着让他们坐在床上,自己一屁股就坐到了另一个沙发椅上。“小施啊,你也请坐。”
“小施”这种叫法,施瑞很不习惯,不过施瑞听从地坐了下来。
“我介绍一下。”那人对着施瑞说:“我们是上海市人民政府的。”
那人说着,他掏出证件,施瑞一伸手接了过来,那人愣了一下,没有阻拦。施瑞看到,证件上写的是“上海市人民政府外事办公室”,这个人的名字叫李炜。施瑞看罢,把证件还了回去。施瑞想,无论他们使用什么证件,反正中国安全人员的行动开始了,一场没有经历过的战斗开始了。
“他们都是我们一起的。”李炜指了指一起进来的人。“我们来,是来跟你打招呼的,你到上海来我们应该接待你的,但是我们不知道你来,所以今天特地来跟你打个招呼。”
这是搞什么鬼?施瑞强作笑容地应对:“不必,不必。”
“小施啊。”李炜挪了挪身子说:“也是上海出去的吧?多少年啦?”
“十五年了。”施瑞回答。
“第一次回来?”
“第......第......好多此了。”施瑞想不清楚每次进中国都是用什么名字的或者是那种护照,于是干脆含糊地说。
“这次来几天了?”
“前天才到上海的。”施瑞想,既然你问得不具体,那我就选择性地具体回答,尽量不提供完整的信息。
“喔!休息得怎样了?时差调过来了吗?”
这人是装傻,还是故意?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入境已经快二十天了?没查过?他这次是用“施瑞”这个名字的美国护照入的境,也是用这个护照在交通酒店办的住宿登记。
“已经没有时差了。休息得不错。”施瑞这样回答。
“那就好。”李炜说:“我们接到上级通知,说你是代表美国联邦调查局来上海调查人寿保险诈骗案的。”
“不是。”施瑞赶紧纠正说:“我是代表保险公司的,这是一家上市的保险公司,不是联邦政府的企业,我不属于联邦调查局。”
“是,是。”李炜改口说:“是联邦调查局北京办事处通知中国政府的,中国政府派我们来配合你的调查。我们今天早上才接到通知,确切点说是半个小时前接到的通知,我们赶紧看你来了。如果我们早点接到通知,你也不会住在这个地方了。我们刚才在电梯里就决定了,把你安排在到新锦江饭店去,你知道新锦江饭店吗?”
“知道。”施瑞揣摸着对方到底是什么人,葫芦里到底要卖什么药。说是“联邦调查局北京办事处通知中国政府”到底是真事,还是骗人?
“这样吧。”李炜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吃饭,边吃边谈,回来再收拾行李换个地方。”
说着,李炜就站了起来,其他三位也都跟着站了起来。施瑞也站了起来。施瑞说道:“我能不能先打个电话再去?”
施瑞确实想再给燕庆玲打个电话看看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想给彼得再打个电话试试。
“打吧。我们等你。”四个人都停下来不走了。施瑞看了看他们,都站在那里,不打算走,其中一个拉开窗帘看外面,一个去了洗手间,另一个和李炜讨论起这个“交通酒店”是怎么从一个公司的内部招待所改建成对外开放的宾馆的。
施瑞不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反正自己的电话总是有人听,当面听和暗地监听是一回事。施瑞先给彼得打电话,还是没有人接。然后他给燕庆玲打电话,也没有人接。施瑞犹豫了一下,他想,既然中国安全人员已经用这种方式对自己采取了行动,他们不可能不知道燕庆玲就在隔壁,于是说:“隔壁还有一个朋友,我能不能跟她去说几句话,她的手机好像有问题。”
“用房间电话打嘛。”一个年轻人说。
施瑞拨了房间对房间的号码,还是没有人接。
“我过去看看。”施瑞说着就往外走。他以为有人会阻拦他,可是没有人阻拦。相反,李炜却说:“可以找服务员开一下房门看看,也许出去了没有跟你打招呼。”
施瑞听着,盘算着,不清楚这个李炜到底是什么也不清楚,真是上海政府外事办的,还是安全人员伪装的。施瑞来不及想,就跑到燕庆玲房间门口。门是开着的,服务员正在打扫洗手间,房间已经整理过,里面一点燕庆玲的东西都没有。
“我的朋友哪里去了?”施瑞对着李炜问。
“我们接到的通知是接待你一个人,你们来了两个人吗?”李炜反问道。
也许面前的这个李炜确实什么也不知道,也许他装疯卖傻装得很好,就象他自己一样,是同行,只是老板不同而已。施瑞暂时无法判断。
施瑞问那个正在打扫的服务员,服务员说她的单子上写着该房间的客人已经退了房。施瑞让她确定一下,她拿出单子让施瑞自己看,李炜也凑过来看了看,打印出来的单子确实写着该房间的客人已经退房。
“客人是什么时候走的?有人接她一起走吗?”施瑞追问服务员,也同时观察李炜等人的表情。
“这我不知道。”服务员回答。
“下去问问总台就好了嘛。”跟李炜一起来的其中一个人说。
施瑞无奈,跟他们一行四人乘电梯到了楼下。
“我帮你去问。”刚才那个提建议的人说:“你朋友叫什么名字?”
施瑞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口袋里的那本假护照,心想这下糟糕,这本假护照该毁掉,等一会儿这些人变个脸要搜查的话,不是把“罪证”交到别人手里了吗?况且,燕庆玲是用这本假护照登记住宿的。
“她叫刘虹。”施瑞只好这样说。
“喂。市府外办的。”那人拿出证件向总台服务员说。“帮我查一查一个叫刘虹的人什么时候退的房。”
施瑞也凑到了柜台前去听。
“早上七点多。”服务员翻了几张单子,然后看着单子说。
“请问她是一个人走的,还是有人接她走的?”施瑞想知道她是觉察了什么不对溜走的,还是被人带走了。
“我们哪里晓得?”服务员不耐烦地回答。
施瑞也不好再多问。燕庆玲已经“退房”了,这总是不正常的,施瑞猜想她多半是被中国的安全人员秘密带走了。而面前的这伙人也许是扮“好人”角色的,也许是因为美国联邦调查局北京办事处出面了,中国的安全人员不好下手,用这种办法把自己控制起来。
施瑞出了交通酒店,坐上李炜他们的车来到这里之后,门口有两个人等着迎接。其中一个见李炜下车,上前对他说:
“陈处长他们已经先进去了。”
李炜客气地对那两人说:“那我们快点上去吧。”说着就做了个手势让那两人在自己前面先进去。
“我们不进去了。”其中一个人说。虽然他们不进去,但他们显然没有离开这个地方的意思。施瑞把都看到和听到的一切都记在在脑子里,盘算着接下去会发生的事情。
一家门面不起眼、规模不大的上海“家乡菜”餐厅的三楼似乎被整个包了下来,或许这个地方本来就是专用的。不或施瑞也看得出来,这是一家对外的餐厅,看来自己应该是受到某种特殊的“优待”,至少目前还没有被“逮捕”。
大家统统就座,施瑞数了一下,包括自己在内,桌子上一共坐了八个人。李炜和刚才跟他一切进交通酒店房间的共四人,“陈处长”,他们这样叫他,可没有介绍说他是哪个单位、什么名称的处,旁边有一个看上去是他的下手,另一个年纪较大,他的目光犀利,而且总是在打量施瑞,这两个人没有介绍过,他们也从不开口说话。施瑞的位置被安排在李炜和陈处长中间,而那个年纪较大的,坐在施瑞的正对面。
“我们刚才随便聊了聊。”李炜隔着施瑞向陈处长说。“我刚才在酒店告诉小施,我们刚刚接到通知,接待得迟了,请他原谅。路上小张他们向小施介绍了上海最近的一些发展情况。”
“好,好。”陈处长接了话,他对施瑞说:“小施啊,你喝什么酒?”
施瑞想听正题,陈处长却不打算马上进入正式的谈话。
“我来一杯红葡萄酒就好了。”施瑞说。
“好。红葡萄酒好。”陈处长说:“按照美国人的习惯,我们不劝你酒,你随便。”陈处长说完,他的手下问:“这样我们等会儿叫小姐开一瓶还是两瓶?”
“一瓶就行了。”陈处长说。
“小施啊。”李炜说:“我们是初次见面,也不了解你喜欢吃些什么。你是上海出去的,我们特地准备了上海‘家乡菜’接待你,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吗?”
“没有什么。我吃东西很随便。”施瑞说。
“美国的中国菜怎样?我上次去美国,住在法拉盛,那里很多中国餐厅,味道都不行。你回来了,一定要好好吃,想吃些什么,尽管说,李处长都可以安排。”陈处长说。
两个都叫“处长”,施瑞实在不清楚到底是指同一个处的正、副处长呢?还是指不同处的处长?关于这个问题中央情报局的教科书里没有,施瑞后来在工作中逐步了解到,中国当官的,如果是副职,在许多场合大家说话和相互称呼的时候,都会把“副”字省略掉,就是当着正职的面,也会这样。不过,通过他们谈话时的态度,你还是能够区分高低上下来。在面前的陈处长显然比李处长重要,这可以通过陈处长说“李处长都可以安排”这句话里听出来。
陈处长让李炜负责点菜,李炜不断地问施瑞的意见,施瑞重复表示吃什么都行,李炜对点的每一道菜的建议,最后都是陈处长拍板来决定。坐在两人中间的施瑞,头只好向两边转来转去表示对他们的讨论感兴趣,他很快就发现头脑发胀,而对面的那个年纪大的人,眼睛总是直愣愣地盯着施瑞,施瑞几次目光与这个人对视,他从不把目光移开,施瑞觉得这个人带有敌意。施瑞也发现,当自己的目光与其他几个人相碰的时候,他们都会首先把目光移开,施瑞注意到他们都在偷偷地注意着自己的每一个肢体动作、反应和每一句话,尽管到目前为止所说的,都是无关紧要的。
真的都是无关紧要的吗?从内容上说也许是无关紧要的,但是这是了解对方的开始。
接下去的两个小时里,都是陈处长、李炜和施瑞谈,他们全部在谈无关紧要的话,陈处长一会儿谈美国,一会儿谈葡萄酒,一会儿谈上海,一会儿他谈各地菜肴,一会儿他又把话题转移到谈论包二奶和歌厅小姐,不时地还插进谈全球金融股市,纽约911恐怖袭击,谈话完全没有中心主题。
陈处长的谈话中,也包括了对一些中国社会现象的批评,比如包二奶,离婚率上升,“外地”的治安不好,有钱人的父母宠坏了孩子以及平民的年轻女性省着吃却注重打扮结果弄坏了健康,等等。当然,没有批评中国政府的地方,也不涉及政治敏感话题。
陈处长的谈话中,不时地夹杂着同样是无关紧要的提问,比如:美国能吃到这道菜吗?911那天早上你在哪里?法拉盛有多少华人?回上海觉得还认识路吗?你炒不炒股票?
李炜是每上一道菜,都能讲出这道菜背后的一个故事来,有的故事显然是东拉西扯,有的故事倒有点趣味。他也经常会接着陈处长的话题讲些话,听上去总是在应付与附和陈处长。李炜除了谈菜肴之外,从来没有开过新的话题。
虽然整整一顿饭的两个小时里,没有人跟施瑞谈正经的,但是施瑞明白,从这些无关紧要的对话中,一群经过专门训练、经验老道的中国安全特工人员正在观察自己。他们试图对自己的性格、耐心、谈话技巧和反应速度、社会层次,精神状态、社会知识、动作习惯、爱好、吃东西的样子进行观察研究,从而形成一种用来对付自己的最佳方案。
这顿饭吃完之后,陈处长终于进入施瑞等待已久的正经话题:“我还有事情,李处长这些天负责陪你。你的事情现在就是我们大家的事情,也可以说是我们中国政府的事情,我们会全力帮助你,配合你。”
施瑞看了一眼李炜,对两个人分别说了几声道谢的话。
“一个原则已经讲好了,李处长会把我们掌握的情况告诉你,你把你所了解的情况告诉我们,这样我们就能够配合好,你把你的事情办好,我们也把我们的事情办好。我们与美国联邦调查局的合作是友好的、长期的,我们两个国家在许多方面有着共同的利益嘛。说穿了,我们两个国家非正式地交换情报,我们帮你,你也帮我们,我跟你们的那位彼得先生上午讨论好了,这个原则我们只要掌握好,事情一定会办好的。”陈处长说完松开了握着施瑞的手。
“另外,你到底是算联邦调查局的?还是保险公司的?”陈处长又补充问道。
“我哪里都不算。”施瑞说:“我是一家私人公司的工程师,正好我认识的三个人据说在越南失踪了,他们在全家福保险公司购买了高额人寿保险......”
“我知道了,你是属于保险公司临时抓的差,在我们这里这叫‘专案组’的‘协办人员’。其他的事情,你等会儿回去跟李处长他们仔细谈吧。有什么要求,尽管说,你私人有什么事情,也尽管说,我们对你的接待,是不分公和私的,我们接待的是你这个人,你出去了,入了美国籍,为美国人办事,但你毕竟还是我们中国人嘛,我们还是把你当作自己中国人的,我们跟你做个朋友。所以,公事要办,私事该办的也要办,都要提出来,都要办好。”
陈处长的这番话,真是亲切、热情、友善,但也同时话中有话、柔中带刚,其中的意思不是施瑞一时半会儿就能领会清楚的。
施瑞出了饭店,急切地又给联邦调查局的彼得去电话,终于与彼得通上了话。彼得在电话中说得十分简单:“你们全家福保险公司调查诈骗案的事情美国政府不插手,我上午已经帮助你把应该办的手续都办好了,中国政府指派了上海市政府外事办的一个陈处长帮助你,中国政府掌握一些情况,你们保险公司也掌握一些情况,你们交流合作,在中国政府的帮助下,事情会容易些。祝你好运。”
这是不是等于说美国政府已经向中国政府表明,美国已经了解“失踪”的三人都在中国政府的控制之下呢?施瑞想应该是这样。这样的话,公开宣布“失踪”的三人的下落就指日可待了。
龙卷风:黑猫行动(十四) 三国情报汇集擒获一凶
整整忙了一天的刘副局长“刘老板”,晚上让女儿开车送他回自己的办公室,一份份文件已经整理出来了。他知道,明天早上公安部的江处长要到广州来坐镇章月奇等人的“失踪”案,他必须仔细阅读所有的文件,明天上午的会议中自己要能够总结得出看法来。他也知道,这些文件都是施瑞所关心的内容,他在掂量眼前的这些文件,中央情报局会出多少价钱。
当刘副局长翻看到一份文件上出现了“施瑞”的名字时,他出了一身冷汉。他赶紧先看这份文件。
文件正文只有五页,附件有八十多页,发出的时间是晚上8:00整。该文件分三部分:
文件正文的第一部分是中共中央政法委关于协助美国全家福保险公司调查员在中国境内调查章月奇、丘斌、燕庆玲“失踪”案的有关指示和说明。其中一段这样写道:
“境外敌对组织自由中国联盟的头头章月奇、丘斌和章月奇的女友燕庆玲于今年六月二十六日于越南北部中越边境处神秘‘失踪’,境外敌对分子和敌对组织随后于七月底相互勾结、配合,一口咬定三人被我方拘捕关押,大肆造谣我国‘特工’在越南绑架了三人。不明真相的西方政府、联合国、国际传媒纷纷向我国政府提出质询。为了解真相,澄清事实,揭露阴谋,打击境外敌对分子的猖狂进攻,我国政府组织了严密的调查。下面是目前调查获得的内容提要。”
《提要》首先列出了所掌握的三人下落的情况。
章月奇(化名娄文开),本月五日被我广西公安部门在昆明前往南宁的列车上发现,目前在我公安部门的控制之下。章月奇入境的时间、地点不详,左腿有一处枪上,右腿慢性静脉炎复发,情况稳定,正在我公安部门的控制下接受治疗。没有证件。
丘斌 (化名茅山道,化名为音译),目前下落不明。情况显示,丘斌可能潜伏在广东省广州一带。发现假证件美国护照一本,已查获。
燕庆玲 (化名刘虹),本月九日被我上海市国家安全局拘捕,目前在我国家安全部门的控制之下。据燕庆玲交代三人十一月十九日从由云南入境,十一月二十七日在昆明附近同其他二人分手,途径湖南、四川等省,于十二月七日抵达上海。燕庆玲在境内旅行使用他人提供的假身份证,发现假证件美国护照在上海登记住宿,该护照目前没有寻获。
接下去是综合越南政府外交部和美国方面提供的情况,对于美国方面提供的情况文中特别注明是“经美国联帮调查局安排,由全家福保险公司调查员施瑞提供”。
刘副局长害怕施瑞提供的情况会牵涉到自己,他赶快先看施瑞提供了什么样的情况。文件中写道:
“全家福保险公司同美国国务院、美国联邦调查机构合作,了解的事实有:
(1)12月8日,全家福保险公司派往中国的调查员施瑞在上海同燕庆玲会面。
(2)12月7日,燕庆玲在上海通过朋友向美国驻上海总领事馆求助。
(3)12月1日或2日,章月奇从中国某地给纽约的朋友电话留言,告诉他的朋友他们三人都在中国,要求他的朋友到中国广州,强调事情保密,但没有作其他说明。根据这个朋友提供的电话记录,章月奇总共打了20多次电话,因为电话没有人接,最后章月奇留了言。此留言是否为章月奇的,有待技术鉴定。
(4)12月2日,美国驻越南河内大使馆接到一个声称是“丘斌”的人打的电话,此人声称自己在中越边境越南一侧的“老街”,要求美国大使馆提供金钱协助,帮助离开越南。美国驻越南河内大使馆无法核实和处理这项请求,要求他亲自到河内面谈,此人表示他不熟悉越南的语言,无法在越南旅行,他将到中国广州或成都去寻求美国领事馆的协助。
(5)11月中旬燕庆玲曾打电话给在美国的朋友,说他们三人同时进入了中国,需要得到帮助离开中国,返回美国。
(6)10月底,美国驻越南河内大使馆接到一男子电话,该男子声称自己是章月奇,他们有三人,在越南北部山区,要求美国派武装人员协助离开越南。美国驻越南河内大使馆无法核实和处理这项请求。事后,美国驻越南大使馆没有再得到三人的消息。
(7)从9月底开始一直到本月初,不断有人声称自己是章月奇的朋友,分别打电话向美国驻泰国、老挝、柬埔寨、缅甸、马来西亚、新加坡、香港等国家和地区的使、领馆机构要求提供关于章月奇下落的消息,其中一人,持马拉西亚护照,与美国驻外机构的官员在泰国见面交谈。上述所有人士都不能提供任何关于三人下落的确实情况,相反,他们都希望从美国驻外机构了解三人是否已经被证实死亡的消息,以及设法询问美国驻外机构所了解的情况和看法。
(8)上述三人都不是美国公民,他们都是美国移民局批准的政治难民,章月奇和丘斌持美国绿卡,燕庆玲正在申请调整为美国绿卡身份。
(9)章月奇自1988年起购买了赔偿金为20万美元的人寿保险,1996年追加到50万美元,1997年12月追加到100万美元,1998年3月追加到150万美元。保险受益人是分别是他在美国纽约长岛居住的前妻和她的三个子女,以及另一个前妻的子女,他的父母和兄弟姊妹共10人。丘斌1997年购买了赔偿金为10万美元的人寿保险。保险受益人是在美国纽约的妻子和一个子女。燕庆玲2001年12月购买了赔偿金为50万美元的人寿保险,保险受益人是在美国马里兰州的一个华人教会。
以上的每一条提要,都注明了后面在附件中的详细资料情况,其中一小部分是由美国驻北京大使馆直接提供的,其余是根据施瑞的口述整理的。刘副局长急切地寻找是否有任何蛛丝马迹会把自己与施瑞的接触牵扯出来,但全部读完之后,刘副局长才放了心。他不知道施瑞怎么会公开同中国政府接触的,也不知道怎么会出来一堆跟什么人寿保险有关的东西。刘副局长想:要是施瑞真是为保险公司干的话,那也没什么问题,如果这只是幌子,这个幌子连自己这个“内行”也看不出破绽,而且连自己这个知道施瑞底细的人也吃不准到底是真是假,可见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了。
刘副局长接着回到前面,读起了越南政府提供的情况。《提要》中前面提到的部分是早就知道的内容,报告章月奇、丘斌和燕庆玲于六月十六日入境越南,在越南河内住过,六月二十六最后在越南北部失踪,等等,也提到越南一开始说三人“没有入境记录”的说法,被后来承认三人确实入境越南而没有出境记录的文件取代。
接下去,《提要》简单介绍了越南政府在美国和中国的外交努力下继续展开调查所取得的结果,某些线索简直是突破性的:
(1)2002年9月27日,越南公安部门发现一名可疑人物伍青山,持马来西亚护照与当地受到监控的华人聚集,通过监听发现,当地的华人告诉对方三个人肯定还活着。伍青山与当地华人就钱的问题发生了争执。
附件的详细描述是:越南公安部门通过调查发现,这名持马来西亚护照的华人护照上的姓名叫伍青山,1954年出生于胡志明市(西贡),小学和初中都毕业于台湾人办的华语学校,高中在一个法国人办的教会学校就读,没有读完就随全家去了马来西亚,然后考入台湾的一所大学读哲学,毕业之后短暂回到马来西亚,又去澳大利亚完成了历史学硕士学位。现在的职业是马来西亚一个国际旅游公司的老板,但此人大部分时间住在泰国曼谷,且经常去日本、新加坡、中国、台湾和柬埔寨,这是他第二次到越南。此人第一次到越南的时间是6月24日,离开越南的时间是6月29日。
(2)越南政府因伍青山两次签证入境越南在签证申请表上填写内容不一致为由扣留盘问了伍青山,并且检查了他的行李。当时没有什么理由继续扣留此人,越南公安部门放了伍青山。越南公安部门曾影印了他的一个记事本的内容,当时这样做只是例行公事,并没有阅读记事本内容,更没有把伍青山跟失踪的三人扯上关系。附件中记事本的内容显示,
6月2日:赫将军货收到,通知朋友金边会面;
6月16日:朋友到金边;
6月24日:河内;
6月26日:朋友说货不对版,二弟拒来河内,大哥要回金边;
接着的几天是空白。
9月27日:河内,送货;
9月28日:赫将军同意;
该记事本空白边沿多处出现疑是咒骂台湾总统陈水扁的口号,如“操死阿扁”、“独你个扁头”等等。而且这些谩骂文字都被圆珠笔重重地描得很深。
(3)11月初,越南和老挝北部边境发现村民枪战,公安调查中发现10月底曾有讲中国话的两男一女到过村子里要求帮助去老挝,但有多位讲越南语的华人提着冲锋枪追来,他们往山里逃去。三人中一人曾要求借打过电话,另一个人跟村民打听购买手枪、手榴弹和食品。经调查那个电话是打往河内美国大使馆的。附件记载了进一步调查结果显示,村民描述的三个讲中国话的人与章月奇、丘斌和燕庆玲的样子吻合。
(4)11月8日,越南中央政府下令在越寮边境北部一带搜捕章月奇、丘斌和燕庆玲,未发现他们行踪。相信他们可能进入了老挝。
......
不知不觉,时间已是此日凌晨两点多钟,办公桌上的电话玲声突然响了起来,是公安部江处长打来的。
“老刘,真没想到你还在。手机怎么没有开?”江处长说。
“我那把手机出毛病了。”其实,刘副局长在开始看到“施瑞”这个名字出现在政法委发下来的文件上时,把手机给关了,他害怕施瑞会打电话给他。
“我明天早上不能来广州,我要先去云南一下。”江处长说。
“云南那边有进展?”刘副局长问道。
“昆明机场抓到了伍青山。伍青山,你知道吗?发下来的文件上有这个人的情况。”江处长不知道刘副局长是否看过文件。
“好极了,现在就剩丘斌了,我们正在努力。”李副局长说。
“可能不在你们这里。”江处长说:“今天下午越南边防遣送了一批抓到的福建人蛇,其中有一个北方人,当地正在处理,我们估计这个人可能就是丘斌。”
“这样就好了。这样你什么时候会来广州?”刘副局长问道。
“我的意见是都带到广州来集中处理,但是燕庆玲在上海‘老安’那里,他们可能不让。不过我的意见已经报上去了。我会尽快来广州的。”
“我们可不可以先审章月奇?”刘副局长问。
“先不要审他,等我来了再审,其他人好对付,这个人留在最后,让我们好好把他的皮一层一层地剥一剥。你特别注意他的安全,我们相信确实有人要杀死他。老刘,你的负担很重,压力很大啊!”江处长突然想起什么,接着又说:“你了解一下那份去年七月份‘老安’发的通报,就是章月奇在泰国那里想搞事的通报。你再熟悉一下,我们见面再谈。”
“你指的是那份‘翻瓜皮’通报?”刘副局长很昨天就重都了这份通报,他还记得到部里开会的时候,大家管这份通报叫‘翻瓜皮’通报。刘副局长把20年来所有关于章月奇的通报都从电脑中搜索了出来,从最新的看起,那份通报算不算太旧。
“就是那份。上面的意思是......我们见到了再谈吧。”江处长犹豫了一下,不往下讲了。
刘副局长明白了,‘翻瓜皮’通报的内容,将是审问章月奇的一个重点。这份通报把章月奇首次称为“暴力恐怖主义分子”。
龙卷风:黑猫行动(十五) 唇枪舌战施瑞败中求进
尽管施瑞和李炜9日下午的谈话,被当作中、美非正式的情报交换,这次谈话对施瑞来说根本没有任何价值。政法委发出的文件,中方所掌握的有关内容,李炜并没有告诉施瑞,尤其是越南政府方面提供的一些外界还没有公开过的情况。
“黑猫行动”计划的任务是中央情报局要了解和掌握章月奇等三人“失踪”事件的真相,施瑞既是这个行动的策划者,也是这个行动的主要执行者。但是,施瑞已经不能保持秘密状态,而必须以“保险公司调查员”的伪装身份公开与中国政府打交道,这给他完成任务造成极大的障碍。
12月9日下午在新锦江饭店一个套房里的谈话中,施瑞对李炜说:“我已经把我所了解的情况全部讲完了,我想知道你们所了解的情况。”
李炜回答说:“你提供的情况很好,很多是我们不知道的,我代表中国政府向你,也向美国政府表示感谢。你提供的情况对我们掌握情况、了解真相很有帮助。”李炜说到这里停下来,在笔记本里翻了几页,然后照着念给施瑞说:
“我方掌握的情况是,章月奇在中国境内,目前在我国政府部门控制之下。燕庆玲在中国境内,目前在我国政府部门控制之下。中国政府部门发现丘斌在中国境内的线索,目前正在全力查寻。”李炜念完,笑着对施瑞说:“关于燕庆玲,你应该清楚的,其他两个人的最新情况,这里向你通报,如果有进一步的情况,我们也会及时向你通报的。”
“就这些?”施瑞问道。
“你还想知道什么?”李炜问。
“燕庆玲现在在哪里?”施瑞不客气地问道。
“刚才说了,她在我国政府部门的控制之下。”李炜硬邦邦地答道。
“你说的‘在政府部门的控制之下’是不是指被拘捕的意思?”
“如果是‘被拘捕’,我就会告诉你‘被拘捕’,我说的是她和章月奇都‘在我国政府的控制之下’,那就是‘在我过政府的控制之下’的意思嘛。”李炜一边这样回答,一边露出一种得意的表情。
“那么,你的‘政府控制之下’是不是意味着中国政府为他们的安全提供保障,同时也意味着他们的自由受到限制?”施瑞要李炜提供具体明确的说法来。
“是的。中国政府保证他们的安全,这一点你放心。当政府为他们提供安全保障的时候,他们的自由当然要受到限制。这个道理你应该是懂的。”李炜解释说。
“中国政府现在是不是也在为我提供类似的安全保障?或者说,我是不是也算作在中国政府的控制之下?”施瑞想听一听李炜的说法。
“你需要中国政府提供什么样的安全保障呢?我们已经在为你提供安全上的保障了。”李炜避开了问题的要害,只回答了一半。
“我说的是我是不是也算作在中国政府的控制之下?”施瑞追问。
“你的情况不一样。我们是合作、交流,我们是朋友关系,中国政府派我来是接待你,不是控制你,请你不要多心了。”李炜的话音充满了诚恳,也官腔十足。“比如说,你现在想回美国去,你可以明天就走,你是自由的。”李炜不补充道。
“我现在好像还不打算回美国去。”施瑞话还没有说完,李炜就打断地说:“我知道,你现在知道两个人都活着,等我们找到了第三个人,告诉你丘斌也活着的时候,你的工作就完成了。听说你会得到一笔十分客观的奖金啊?!”
李炜的话提醒了施瑞,自己现在是“保险公司调查员”,工作是了解和证明三个人都还活着,而不是“死亡”,也不是“失踪”,这个伪装身份给自己进一步向中国政府提出要求造成了很大的限制。而施瑞知道他们三个都活着,他真正关心的是他们的安全、“失踪”事件的真相以及帮助他们离开中国。但是,施瑞目前的出境,使得他很难继续取得进展。
施瑞想了想,继续对李炜说:“你说得没有错。但是你们做错了一件事情,对我不利,对你们也不利。”施瑞故意不继续往下说。
李炜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看了看施瑞,施瑞的目光也盯着李炜。
“你说说看。”李炜停了好一会儿,说了这么一句。
“你们把燕庆玲从我手里悄悄地弄走了。”施瑞说:“我知道你们在监视我们,可我并没有躲着你们,我以为我们之间早就有了默契,燕庆玲信任我,她已经开始告诉我一些情况了。可是,你们现在把她从我手里悄悄地弄走,我相信她不会讲你们想要知道的情况,而且她也会怪罪我,这对我和对你们都很不利。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那就是把情况弄清楚。”
“你要把情况弄清楚做什么?”李炜的反应相当快。“你不是只要证明他们还活着就可以的奖金了吗?”
“没有这么简单。”施瑞不甘示弱。“我刚才告诉过你,我们保险公司的调查是与美国联邦政府部门合作的,我也同时负有弄清真相的任务。”
“我们问过你,你说你不代表美国联邦调查局,只代表保险公司。”李炜反驳说。
“我代表保险公司,但保险公司的调查需要美国联邦政府的支持和支援,因此我们也负有帮助美国联邦政府弄清事情真相的义务。这是相互的。否则今后保险公司就得不到美国联邦政府的的支持和支援。”施瑞觉得这样说很来劲。
“现在是中国政府来把情况弄清楚,然后我们会把情况告诉美国政府,你可以从美国政府那里去了解你想知道的情况。我们是代表中国政府的,我们只能把情况通知美国政府,不是把情况通知你或者你的保险公司。现在我们的关系,是合作的关系,我觉得,你和你们保险公司需要得到的帮助,我们能够提供,你也提供了许多有价值的情况,我们到目前为止的合作的很好。你就不要计较其他的了。我们把燕庆玲带走是为了她的安全,这种安全保障中国政府能够提供,你能吗?”
看来,这个李炜不是个简单人物,他非常熟悉他的业务。不过,他在陈处长面前却完全是另一个人,这就是中国官场处理上、下级关系的标准模式吧?施瑞在这之前明显低估了李炜。
“当然中国政府能够提供燕庆玲更好的安全保障,但是你们这样做,为什么不让我知道?而且你们到我房里来的时候,为什么还装做不知道我在找燕庆玲的样子?”施瑞有点按耐不住了。
“这话要分两部分来讲。”李炜慢条斯理起来。“第一,我到你房间里来的时候,根本还不知道燕庆玲的事情。我是中午吃完饭之后才得到的通知。所以我没有装做不知道。第二,燕庆玲被带走的时候,中国政府还没有搞清楚你是谁呢!”
李炜说的似乎很有道理,施瑞简直说不出什么话来。
“好了。你解决了我心中的一个疑问。”施瑞开始撤退,转手再进攻:“我们回到我们双方都关心的问题上来。你们想知道真相,我也想知道真相,你们目前能够从燕庆玲那里得到真相的可能性很小,而我还有机会,你们应该考虑把燕庆玲送到这里来,象对待我这样对待她,让我来跟她谈。你们可以在场听,或者在暗中监听。”施瑞说完,自己也笑了,这最后那句话完全是多余的。
“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李炜十分坚决地回答。
施瑞感到极其失望。
然而,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却在次日上午奇妙地发生了。
陪同施瑞住在新锦江饭店套房的两个人,一个是小张,另一是小周。10日上午8点多,小张出去买早点,小周不久接到一个电话,然后他告诉还躺在床上的施瑞赶快起床,说陈处长他们马上就到,而且事情很重要。
9:30,陈处长、李炜进来了。陈处长先向施瑞打招呼说:“休息得好吗?”
“不太好。”施瑞讲的是真话。头天晚上,小张和小周跟施瑞天南地北聊天,就象是大学宿舍的同学那样聊个没完。施瑞明知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任务,他们想通过这种聊天来加强对施瑞全方位的了解。但是施瑞觉得这样的聊天,也是给自己向对手灌输他要他们接受的对自己的印象的机会。这种战术其实是一把两面刀,要看哪一边的刀刃更加锋利了,施瑞在这方面了解自己的能力,对自己是绝对充满信心的。“我们聊天聊到快5:00才睡觉的。”
“你跟年轻人这么聊得来,看来你的心也很年轻啊?你看上去也比实际年龄小得多。”陈处长一边说,一边看着李炜。
“是啊,你看上去好像只有三十岁的样子。”李炜昨天的锋利劲儿今天早上全消失了。
“昨天你提的要求,我们考虑了。”李炜对施瑞说:“陈处长想听听你的方案。”
“昨天我提的什么要求?”施瑞不喜欢这种暗示的说法,他喜欢直接了当。
“你不是说要帮助我们吗?”李炜提醒施瑞说,但还是不直接说。
“你指的是把燕庆玲送到这里来吗?”施瑞问道。
“燕庆玲昨天晚上也住在这里。”陈处长开口了。“你想跟她谈谈,是吗?”
“我想如果允许的话,我想带她会美国去。”施瑞想探一探中国政府的底线。
“这没有问题。”陈处长说:“燕庆玲只要没有在中国犯罪,他就可以回美国去,但我们先要把事情搞清楚。”
李炜招呼施瑞和陈处长在客厅里坐下,然后指挥小张泡茶,又让小周去买水果,自己在一边坐下了。
“昨天我跟燕庆玲谈了。”陈处长说:“她看上去有很多顾虑。她要求我们保证让他回美国去才跟我们谈,我们保证了只要他在中国没有犯罪的话,她就可以在事情搞明白了之后回美国去。她提出她偷渡入境中国、使用假证件的事情算不算在中国犯罪,我告诉她这些事情不是中国政府想追究的事情。可是,她又提出要美国领事馆派人来参加一起谈。你知道,这是无理的要求,她不是美国公民,我们不可能允许这样做的。”
“如果中国政府不准备追究燕庆玲偷渡入境中国和使用假证件旅行的话,我认为燕庆玲肯定没有在中国犯罪。”施瑞对陈处长说。
“我们跟你的看法一样。”陈处长说:“我们想问燕庆玲一些问题,她不愿意合作。你觉得你能够帮忙吗?”
“我愿意帮忙。”施瑞说:“但我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如何。”
“她的情况我告诉你。”陈处长说:“我们对她就象对你一样,只是她的饭都是在房间里吃的,吃得不错,她胃口也很好。她也是住在这间饭店里,条件很好。我们没有逼她,只是跟他初步谈了谈,发现她好像受了刺激似的,就让她多休息。”
“我不觉得她受了刺激似的。”施瑞觉得这样说不够明确,补充道:“我是说他当然受了刺激,但看上去精神状况还是很正常的,只是很累,也很害怕。”
“你好像见到我们一点也不害怕?”陈处长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同谈话主题毫无关系的话,让施瑞一愣。
“你们这么客气,我害怕什么?”施瑞说。
“你没有猜过我们是什么部门的吗?”陈处长用狡颉的目光望着施瑞,嘴角上露出一丝微笑。
“没有猜过。”施瑞说:“不过你这么一问,我倒觉得你是想告诉我你是国家安全局的?”
“哈哈。”陈处长笑了起来,他看了看李炜,李炜也笑了起来。
“那你觉得我是哪个部门的?”李炜也来问施瑞。
“你给我看的证件是市府外办的,那么你就是市府外办的。”施瑞不想猜下去,这对施瑞来说一点区别也没有。
“哈哈。”陈处长笑得更大声了。李炜陪着陈处长也笑得大声起来,但显得不太自然。
“看到没有。”陈处长对李炜说:“我今天早上跟你说什么了?”
李炜对陈处长表示意会,没有说话。
“我也来猜猜。”陈处长面带微笑地看着施瑞说:“你也不是什么全家福保险公司的调查员。”
施瑞不明白陈处长这样说是不是要自己上圈套,于是立即反驳:“我这次是来调查人寿保险......”
施瑞没有说完,陈处长打断了施瑞:“好啦!人家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我要是这点门道都看不出来,我早去站交通岗亭啦。”陈处长把手申过来拍了拍施瑞的臂膀继续说:“与内行打交道,省许多功夫嘛。我们昨天说好了,我们跟你交朋友,今天我们就算是老朋友了嘛。老朋友,我们相互帮助。你的要求我们满足你,你也要帮我们的忙。怎么样?”
施瑞完全处于被动地位,从昨天开始,每一场舌战,施瑞都是以吃亏而告终。这是很现实的,施瑞在中国政府的控制之下。然而,施瑞还是有很大的周旋余地,就看他如何掌握机会加以利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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