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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卷风:黑猫行动

 

龙卷风:黑猫行动(十六) 独立操着施瑞全力施展
“好吧。”施瑞决定不要放过机会,他发现陈处长要他帮忙的说法象是认真的。“你们要求我怎么做?”
“我想听听你的看法。”陈处长说。
“我没有什么看法。”施瑞说:“我觉得让我来跟燕庆玲谈谈,给我点时间,我能得到我所需要知道的,你们同时也就得到你们需要知道的了。”
“问题是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陈处长说。“告诉你吧,上级需要很快作出决定,是‘留’还是‘放’,关键看燕庆玲是不是配合我们了解情况。”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们有没有告诉燕庆玲这个道理呢?”施瑞问陈处长。
“请你来向她解释这个道理。怎么样?”陈处长的口气好像是给了施瑞一个大礼物似的。
“当然可以。”施瑞说:“那么你要我跟燕庆玲谈些什么?”
“你想知道的跟我们想知道的一样。”陈处长说。
“你确定?”施瑞问。
“我们都是同行,心有灵犀一点就通嘛!”陈处长好像很兴奋的样子。
“你不害怕我误导你?”施瑞故意半开玩笑地说。
“是朋友了,我们就相信你。你也应该知道,我‘出道’比你早。”陈处长满脸奸滑。
这个人不很容易对付!施瑞想着,决定不再斗嘴皮子了。陈处长要求的帮助,其实正是施瑞希望得到的机会。整个“失踪”事件本身并不扯上美国的安全、机密或者利益,他提供的帮助无非只是向燕庆玲问话,他不提供帮助中国的国家安全人员肯定也会使用其他办法让燕庆玲开口,虽然施瑞无法请示自己中央情报局的上级,但是他敢肯定自己这样去做,并不是背叛中央情报局的行为,而是抓住难得的机会了解真实情况,并寻求提供燕庆玲等人所需要的帮助。
谈话被安排在新锦江饭店的一个可以容纳至少二百人的会议厅里。在这个会议厅里谈话,显然是为了利用这个地方的全套先进设备:录音和录像设备。
一个长长的会议卓,施瑞被安排坐在一头,燕庆玲坐在另一头。两边各是陈处长、李炜和其他记录人员,录音和录像设备操作人员,一共有十几个人在场。
“开始吧。”工作人员调整了话筒和其他设备之后,陈处长向施瑞说。在进入会议室之后,陈处长告诉施瑞,燕庆玲同意让施瑞在场的情况下回答一些问题,但还是坚持说有的话她不可以说,有的事情她确实不知道。陈处长决定他们的人不提任何问题,所有的问题都由施瑞来提,这样的话燕庆玲就不会紧张。陈处长反复对施瑞强调说“你想知道的问题就是我们想知道的问题”,还补充说“其他的问题我们已经都知道了”。施瑞对最后那句话不是很明白,但也没有再追问。陈处长和施瑞讲好之后,最后说握了握施瑞的手,说:“中美合作,看你的了。”
燕庆玲看上去真的休息得很好,气色和精神状态比施瑞见找到她的那一天好多了,而且她看上去的样子并不紧张。
“燕庆玲,你好。”施瑞对着话筒,看着燕庆玲,这样开始。
燕庆玲微微地点了一下头,没有出声。
“我现在能够跟美国政府随时联系。”施瑞把手机拿起来给燕庆玲看了看。其实,施瑞并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不是真这样,至少昨天中午他用手机跟美国联邦调查局北京办事处的彼得通话,没有人阻拦过,他的手机也一直在自己身边。
燕庆玲把脖子往前伸了伸,目光呆滞,施瑞无法判断她这个时候心理是什么反应。
“今天,陈处长他们安排由我来问你一些问题,希望你能够真实地回答。如果你......”施瑞觉得这样说不好,换了一种口气:“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而且我们也没有其他的时间。也就是说,我们接下去的谈话,将直接影响中国政府对你作出是‘放’还是‘留’的决定。”施瑞说到这里,仔细回味了一扁刚才所说的话,他相信燕庆玲应该能够明白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燕庆玲听着,没有作声,也没有任何动作。
“你是不是明白我刚才告诉你的话?”施瑞要燕庆玲开口作出反应。
“什么意思?”燕庆玲问道。
“意思就是,你怎么回答等一会儿我要向你提出的问题,将决定你到底是可以很快回美国去,还是会被留滞在中国。”施瑞解释说。
“你要问我什么?”燕庆玲问。
“我要问你很多问题,这些问题是美国和中国政府都关心的问题,而且不会对你造成伤害。”施瑞讲完这句话,看了看陈处长的反应,陈处长抓起话筒说:“施瑞的意思是,今天我们这里的人都是想帮助你,不是想伤害你。你不要紧张。”
陈处长的解释不是施瑞的意思,可他这样说,施瑞也没有办法。施瑞继续说道:“是的,你不要紧张,特别是不要以为你自己可以帮助你自己,或者你能够帮助其他两个人,你没有这样的能力,这里坐着的人有这样的能力。”
施瑞看到陈处长和李炜都在点头表示赞同。
“可能你已经知道,中国政府现在已经找到了章月奇,他目前所处的情况跟你差不多,我可能很快也要去这样跟他谈话。”施瑞乘机发挥,反正是“可能”,说了也不算错,但是他要探测一下陈处长的反应。施瑞见陈处长和李炜相互看了一眼,然后都看着自己,没有什么表情。
“喔,好!”燕庆玲激动地说。“他身体好不好?丘斌呢?”
“章月奇的身体很好,没有问题。”施瑞应了一句,其实他并不清楚章月奇目前的身体状况。“丘斌也找到了,情况也很好。”这是施瑞编出来的,他只知道中国方面发现了丘斌的一些线索。但是为了让燕庆玲精神上放松,施瑞选择这样说。
燕庆玲的表情和坐着的姿势出现一种突然放松的感觉。施瑞觉得后面的谈话应该不会很困难。
“还有。我也必须告诉你,我们知道你们三个人到越南去是要办一件事情。”施瑞停了停,看了看陈处长,陈处长也看着施瑞,没有表情。“在我下面的谈话中,我们就把那件要办的事情称为‘要办的事情’,我不会问那是件什么事情。我要问的是你所知道的所有关于你们这次旅行的其他方面的事情。你明不明白?”这个预设的问话条件施瑞没有跟陈处长商量过,施瑞再一次看了看陈处长,陈处长看着施瑞,皱了皱眉头,但没有干涉。
“好。现在我开始问。”施瑞说。
“问吧。”燕庆玲说。一个工作人员给施瑞递来了一包纸巾,施瑞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额头上满是汗珠。
施:“你是什么时候从纽约动身离开美国的?”
燕:“六月十一号。”
施:“从美国出发,然后到哪里?”
燕:“经过东京转机,然后到柬埔寨金边。”
施:“到金边是什么日期?”
燕:“六月十三号。”
施:“章月奇是不是跟你一起去的?”
燕:“是的。”
施:“还有谁到金边跟你们会合?”
燕:“丘斌和澳大利亚的老袁。”
施:“在金边有没有遇到丘斌?”
燕:“是的。他是十四号到的。”
施:“在金边有没有遇到老袁?”
燕:“没有。”
施:“老袁约好应该哪天到金边?”
燕:“我不知道。”
施:“你有没有听说老袁应该哪天到金边?”
燕:“不记得了。”
施:“在金边有没有和其他跟要办的事情有关的人见面?”
燕:“本来是说......”
施:“停!你根据我问什么回答什么。我问的是你们在金边有没有和其他跟要办的事情有关的人见面?”
燕:“没有见到。”
施:“你应该回答‘没有’,而不是‘没有见到’。”
燕:“‘没有见到’就是‘没有’嘛。”
陈:“没关系,我们都听得懂。”
施:“下面的问题请听清楚。在离开美国之前,你知不知道这次去旅行章月奇有事情要办,我指的是刚才所的那件‘要办的事情’?”
燕:“我现在也不清楚到底是要办什么事情,章月奇没有说,我问他好多次他都是骗我,他从来不肯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情,把我牵扯在里面,都搞成这样了,他们还是都不肯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情......”(燕庆玲突然哭了起来。工作人员递去一包纸巾。)
施:“让我换一个问法。你在离开美国之前,知道章月奇是要带你去东南亚,对吗?”
燕:“是的。”
施:“他告诉你是带你去旅游,还是告诉你他有事情要办?”
燕:“他有事情要办,我没有事情要办,他说他办事情,完事了之后跟我在东南亚一带玩的。”
施:“所以你知道他有事情要办。对吗?”
燕:“是的。”
施:“你认为要办的事情对章月奇有危险吗?”
燕:“当时没有这种感觉。”
施:“章月奇有没有表示要去办的事情对自己来说会有危险?”
燕:“当时没有这种感觉。”
施:“要办的事情涉及到到钱,对吗?”(没有回答。)
施:“章月奇要办的事情,是有人出钱资助的,是吗?”
燕:“应该是吧。”
施:“章月奇是说过有人出钱资助他要办的事情,还是没有说过有人出钱资助要办的事情?”
燕:“预先我不知道,后来到了越南才明白一些。”
施:“在越南的事情等一会儿说。你预先不知道有人出钱资助他要办的事情,是吗?”
燕:“我没有关心过。”
施:“十万美金这个数字,你听说过没有?”
燕:“你指的是哪个十万?”
施:“你的意思是有不止一个‘十万美金’,是吗?”
燕:“我没有这样说。”
施:“后来发生的事情,把两个‘十万美金’都扯进去了,是吗?”(没有回答)
施:“第一个‘十万美金’指的是一个中国大陆出身的人一笔口头答应过的捐款,是吗?”(没有回答)
施:“你不回答的意思是不是表示不否定?”
燕:“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施:“但你知道我说的‘第一个十万美金’指的是什么,对吗?”
燕:“是的。”(陈处长超施瑞偷偷地笑了笑,然后跟李炜嘀咕了几句)
施:“第二个‘十万美金’跟赶才说的那个大陆出身的人没有关系,对吗?”
燕:“没有关系。”
施:“第二个‘十万美金’跟章月奇去东南亚要办的事情有关系,是吗?”
燕:“我刚才说了,我不清楚这里面的关系。”
施:“但是,你刚才说了在越南的时候你听说了‘十万美金’这个数字,是吗?”
燕:“是的。”(陈处长再一次向施瑞投来赞赏的目光。)
施:“现在我们来谈谈越南。你是几号去越南的?”
燕:“16号。”
施:“哪些人一起去的?”
燕:“章月奇、丘斌和我,三个人。”
施:“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次旅行要去越南?”
燕:“在纽约的时候就说要去,后来章月奇没有得到签证,时间来不及了,就先去柬埔寨了。”
施:“柬埔寨本来不在旅行计划之中,是吗?”
燕:“柬埔寨本来也在旅行计划之中的。”
施:“到了柬埔寨,怎么又想到要去越南的呢?”
燕:“章月奇的朋友说要去越南的。”
施:“但是章月奇没有签证,怎么去?”
燕:“章月奇的朋友找了人,帮忙办了越南的签证。”
施:“你是说章月奇的朋友找了关系,或者想了办法帮他把去越南的签证办成了。是吗?”
燕:“花钱呗。”
施:“所以去越南了。”
燕:“是的。”
施:“丘斌也一起去了。”
燕:“是的。”
施:“丘斌跟要办的事情有关系吗?”
燕:“他们的事情,我真的不清楚。”
施:“那么,丘斌也是跟你一样,只是去玩的吗?”
燕:“他对越南比较熟悉,所以他也去了。”
施:“丘斌会讲越南话吗?”
燕:“不会。”
施:“根据你的接触,丘斌对越南怎样熟悉法?”
燕:“他在越南认识一些当地的华人,这些华人知道中越边境怎么走。”
施:“那么,是不是可以说,丘斌对越南不熟悉,是他认识的越南当地的华人对越南比较熟悉?”
燕:“应该是这样。”
施:“去越南是要去见什么人吗?”
燕:“这个......”
施:“这个不方便回答吗?”
燕:“是的。”
施:“那么,到了越南之后,有没有找到当地越南的华人?”
燕:“是的。”
施:“到了越南之后,有没有见到越好要见的人?说你可以说的人就行了。”
燕:“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人。约好的一个姓伍的人,后来见到了。约好的另一个人,老袁,没有见到我们就出事了,也不知道老袁后来怎样了。”
施:“老袁约好了没有到,你知道为什么吗?”
燕:“事情不对了,老袁说他不想来。”
施:“事情哪里不对了?”
燕:“原来跟章月奇他们说好是十万的,在河内变成只有一万了。”
施:“原来跟章月奇他们说好是十万的人,是不是伍先生?”
燕:“应该不是。”
施:“是你猜想不是,还是你确定不是?”
燕:“我确定不是。”
施:“你怎样确定不是?”
燕:“章月奇和丘斌跟伍吵起来了,伍说他不知道是十万,只知道是一万。所以我确定。”
施:“如果伍先生带来的是十万美金,你们有什么计划处理?”
燕:“什么意思?”
施:“如果在河内伍先生交给章月奇十万美金,你们有什么计划处理,说你觉得能说的。我知道答案,不会伤害你们的。”
燕:“你知道了那你说说看。”
施:“其中的一部分是你和章月奇的旅行开支,加上‘利润’--应该说还有更好的词,但你明白我的意思。”
燕:“我明白。”
施:“其中的另一部分是丘斌的旅行开支,加上他的‘利润”。对吗?”
燕:“我不知道有没有你说的‘利润’,但是应该是包括开支。”
施:“无所谓。另外还有一部分是要用作办那件事情的。”
燕:“我讲了我不清楚办的那件事情。”
施:“我相信你确实不知道要办的是什么事情,但你知道有事情要办,是要使用伍先生带来的钱才能办的,对吗?”
燕:“可以这样说。”
施:“结果伍先生带来的钱是预先知道的数字的十分之一,是吗?”
燕:“是的,只有一万。”
施:“章月奇说什么?”
燕:“章月奇骂伍先生贪污得也太过分了,说事情不能办了。”
施:“丘斌说什么?”
燕:“丘斌说他回去了。”
施:“那章月奇和你为什么不说回去了呢?”
燕:“章月奇要伍先生把贪污的钱拿出来,还说至少也要象话才行。”
施:“‘至少也要象话’是什么意思?”
燕:“就是少贪污一点的意思呗。”
施:“你用‘贪污’这个词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燕:“‘贪污’就是‘贪污’呗。这个词还有什么别的意思?”
施:“‘贪污’这个词多数情况下是指侵吞了‘公款’,如果章月奇是跟伍先生他们做生意的话,那就不叫‘贪污’,只能是说‘撕毁合同’。你说的‘贪污’是不是指‘贪污公款’的意思?”
燕:“这么复杂。可以说是指‘贪污公款’的意思。”
施:“为什么说是‘公款’?”
燕:“刚才......不是生意嘛。”
施:“行,不必说下去了。是‘公款’,我们都明白。那么不打算办事了?”
燕:“是的。”
施:“那是哪天?”
燕:“6月26号。”
施:“那天丘斌打算怎样?”
燕:“丘斌打算陪我们玩一、两天,就去金边,然后回美国。”
施:“我们谈得很好。要不要休息一下?我们再接下去谈?”
燕:“好的。”
陈处长对施瑞很满意,听的人似乎都是全神贯注,大家的脸都泛出红色。


龙卷风:黑猫行动(十七) 燕庆玲抖出事情的原委
施瑞与燕庆玲的谈话中场休息,陈处长随着施瑞到洗手间,两人在洗手池旁的时候,陈处长向施瑞提出了一些建议,施瑞用小本子记了下来。
“你这一套是从哪里学的?”陈处长好奇地问施瑞。
“自学的。”施瑞笑着回答。
“这也能自学的话,大学就可以关门了。”陈处长也笑着应对。
“大学里没有这个专业吧?”施瑞说。
“审讯不算是个专业,也算一门科目啊。”陈处长并不隐瞒自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我没有关心过‘审讯’是怎么回事情,既没有‘审讯’过别人,也不曾被别人‘审讯’过。但是,我比较喜欢研究语言的运用技巧。”施瑞说这话是有点认真的。
“很有意思,我们找机会好好聊聊。”陈处长这样说好像也是认真的。
“你是指我们比试一番?那就免了吧,我们的地位不公平,我肯定是要输的。”施瑞半开玩笑起来。
“我不瞎说,我很欣赏你的谈话风格。可以算是我请你开讲座,我们进行学术交流。”陈处长说。
“学术交流谈不上,你说开讲座倒很有意思。你不怕我瞎说?”施瑞说。
“你这么聪明,让你开讲座你会瞎说?我不信。”陈处长的话有双重意思。
“你对我这么有信心,如果你真这么想,我真的很有兴趣讲。”施瑞不清楚自己到底能讲什么。
“先把今天上午的谈话抓紧解决了,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再谈。”陈处长不往下说了。
“我想单独坐一会儿安静地想一想下面要问的话。我能去下面喝一杯咖啡吗?”施瑞问陈处长。
“去吧,快点上来。”陈处长很自然地答道。
施瑞走出洗手间,陈处长走在后面。施瑞往电梯口走,陈处长往会议厅走。施瑞回了一下头,没有人跟着他。施瑞心想,他们不怕我逃跑吗?还是他们对宾馆的监视系统很有信心?
来的楼下的咖啡酒吧,带位的小姐问道:“先生,请问几位?”
“就一位。”施瑞说。
“请跟我来。”带位小姐在本子上划了一下,拿起一个餐单带是瑞入座。施瑞看见,小张和小周都在咖啡酒吧坐着,在最靠近门口的那个桌子。施瑞跟他们打招呼说:“我想一个人坐一会儿。”
小张回答施瑞:“你很厉害,我要升官需要请你给我当家庭教师了。你需要提提精神,是想安静一下单独坐一会儿,还是跟我们一起聊聊天?”
“我想安静一会儿。我要想想下面怎么谈。”施瑞直率地说。
“是的。”小张说:“我们处长很欣赏你啊?”
“你们处长这样安排,我也很欣赏。”施瑞回答小张。
喝完咖啡,施瑞跟小张和小周一起上楼。在走廊里的时候,小张对施瑞说:“你中午想吃什么?”
“随便。我这个人对吃最随便了。”施瑞还是那句老话。
“你想不想吃大闸蟹?”小周说。
“太麻烦了。”施瑞说。
“喜欢吃的话,等一会儿我们就说是你说的想吃大闸蟹,这样我们就都可以去吃一顿大闸蟹了。反正不要你掏钱,你要挑好的吃。”小周毫无顾忌地对施瑞说。
施瑞倒是一愣。他不去猜想,也不想多动这方面的脑子,于是说:“好啊,中午去吃大闸蟹,算我请你们吃,帐算在共产党头上,很好嘛。”施瑞一边说,一边笑。
“你是玩脑子的,脑子就是好用。中午吃大闸蟹,是你向我们提出的喔?”小周高兴起来。
“晚上吃饭的时候,要说想喝XO,你不喜欢喝酒没关系,装装样子喝一点,但是去要一瓶XO,是你向我们提出的喔?”
“晚上要一瓶XO,好,是我向你们提出的。”施瑞重复道。
施瑞突然明白了,小张和小周所了解的情况,应该是中国的安全人员不会对自己采取强硬的措施,否则他们不会为了吃大闸蟹与喝洋酒的事情来跟自己打这种招呼。施瑞感觉到压力小了许多。小张和小周关于“大闸蟹”和“XO”的谈话,给了不明白自己出境究竟会如何的施瑞一个多么重要和关键的情报啊!小张和小周能意识到这一点吗?施瑞心里想:陈处长啊,你的手下只是这种素质,你的工作依靠的只是权力而不是能力,你能赢得了我吗?
回到会议室,施瑞发现多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那天饭桌上的那个目光有敌意的人,他的目光还是带着那种敌意。
“这位是我们的钱处长。你们见过了。”陈处长向施瑞介绍:“钱处长听说你谈得很精彩,特地赶来的。”
钱处长和陈处长,哪一个是正处长呢?施瑞心里在琢磨。钱处长看着施瑞,陈处长介绍完了施瑞之后,他并不主动打招呼。施瑞下意识地讨厌这个人,因为他似乎已经明白中国安全人员不准备对自己怎样,他也故意冷落这个家伙,只看了钱处长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
陈处长宣布谈话继续进行。
“燕庆玲,刚才我们谈得很好,大家刚才都对你的回答很满意。”施瑞说:“在进入下一个话题之前,我有几个补充问题想再问一问。”
燕庆玲点了点头,施瑞发现她本来桌前只有一杯茶,现在多了一杯精美的果汁。
施:“刚才我们谈到,丘斌到越南,是因为他熟悉当地的一些华人,这些华人熟悉当地情况,可以有帮助,对吗?”
燕:“是的。”
施:“那么如果丘斌不去越南,他是不是可以把当地的华人介绍给你们,你们不一样可以得到帮助吗?”
燕:“这些人是丘斌的关系。丘斌不去的话,这些人不会跟我们接触的。”
施:“你怎么知道这些人如果丘斌不去,就不会跟你们接触呢?”
燕:“章月奇这样说的。”
施:“章月奇是怎么说的?”
燕:“没怎么说。他说要去越南的话,就要找丘斌一起去,否则就没有当地认识的人帮助了。”
施:“对于章月奇的这句话,你的判断是:如果丘斌不去,那些人就不会跟你们接触。是吗?”
燕:“也许是丘斌不会把那些人的关系介绍给我们直接联系,也许是那些人只愿意跟丘斌直接打交道,我不清楚。”
施:“你有没有听说丘斌有跨越中、越边境的经验?”
燕:“听章月奇讲起过。”
施:“丘斌有没有当你的面讲起过?”
燕:“有过。我问他的,他说是别人带着过的,说很容易,没有多说细节。”
施:“你知道丘斌所说的‘别人’,是什么人?”
燕:“就是那几个当地的华人呗。”
施:“你怎么知道就是那几个当地的华人?”
燕:“我猜的。因为好像丘斌就认识那几个当地的华人。”
施:“你知道那几个当地的华人,都是住在越南什么地方的?”
燕:“他们应该都是住在越南广宁省中越边境一带做生意的华人,也经常到河内和中国去。”
施:“这些是你根据接触中的谈话作出的判断,还是他们这么说的?”
燕:“谈话中说起的。”
施:“好了。这个问题应该可以了。下一个问题是:刚才你提到了有一个叫‘老袁’的,他的全名你知不知道?”
燕:“我只知道他们叫他‘老袁’。”
施:“丘斌去越南是因为需要他才能得到当地越南华人的帮助,那么老袁去越南是什么需要?”
燕:“我不知道。是章月奇要他去的。”
施:“你是说你不知道老袁为什么也约好要去越南?”
燕:“约好的地方是金边,因为章月奇在纽约没有签到越南的签证,所以就大家约好在金边见面。然后我和章月奇在金边等,老袁跟丘斌两人去越南办事情。”
施瑞注意到,在场听的人头都开始动晃起来。真沉不住气!施瑞心里骂道。施瑞发现燕庆玲意识到在场的人的动作变化,开始紧张起来。施瑞立即改换话题。
施:“你说过,章月奇在纽约被越南拒绝了签证申请,对吗?”
燕:“是的。”
施:“你亲自陪他去签证的吗?”
燕:“是的。”
施:“你知道拒签的理由吗?”
燕:“越南领事馆的签证官说的是旅行目的不清楚。”
施:“签证申请表上填写的旅行目的是什么?”
燕:“观光、旅游。”
施:“越南领事馆的签证官说章月奇的旅行目的不清楚,所以拒签了。”
燕:“是的。”
施:“那么你怎么得到了签证?你在申请表上填写的旅行目的跟章月奇填写的不是一样的吗?”
燕:“就是嘛!越南拒签章月奇所说的理由是没有道理的。”
施:“那么你认为这究竟是什么原因?”
燕:“章月奇说是越南政府受到中共政府,不,不,中国政府的压力,把自己放在黑名单上了。”(在场的人有的笑了。)
施:“章月奇有没有具体说是什么事情导致越南政府受到中国政府的压力,把他放在了拒绝入境的黑名单上去了?”
燕:“章月奇说中国政府害怕他闯关入境中国,还害怕他在东南亚接触中国大陆的游客,想让他东南亚哪个国家都去不了。”
施:“后来你们到了金边。”
燕:“嗯。”
施:“到了金边,章月奇去金边的越南大使馆再去申请越南签证了,是吗?”
燕:“是的。”
施:“这是谁的注意?”
燕:“这是伍青山的注意。”
施:“章月奇后来得到了签证。”
燕:“是的,花钱得到的签证。”
施:“谁花的钱?章月奇本人花的钱吗?”
燕:“好像不是。是伍青山帮助找人办理的。”
施:“你们是16号去的越南。对吗?”
燕:“是的。”
施:“你们去越南之前,或者达到越南之后,有没有谁告诉老袁说你们去了越南?”
燕:“之前就告诉了。”
施:“谁告诉他的?”
燕:“章月奇打电话告诉他的。”
施:“那个时候老袁在哪里?”
燕:“在澳大利亚。”
施:“后来老袁有没有到金边?”
燕:“到了。”
施:“老袁到金边的时候,你们已经在越南的河内了,对吗?”
燕:“是这样。”
施:“既然章月奇已经到越南了,为什么还要老袁到金边呢?”
燕:“已经这样安排了嘛。”
施:“原来是因为章月奇不能去越南,所以需要老袁去,是吗?”
燕:“不是。老袁一定需要去的,因为那件事情是老袁的关系。老袁不去,事情无法办。”
施:“所以没有老袁,你们三个,应该说他们两个,事情就没有办法办下去了,是吗?”
燕:“是的。”
施:“你前面说,老袁不肯去越南,是因为伍青山没有带来原来跟另一个人讲好的数字的钱,也就是本来说好是十万美元的,伍青山只带来一万。你听到章月奇骂伍青山贪污得太过分了,是吗?”
燕:“是的。”
施:“后来丘斌也不满意,说要会金边,然后会美国去。”
燕:“是的。”
施:“而且章月奇也告诉了伍青山,事情不办了。是吗?”
燕:“是的。”
施:“结果怎样了?”
燕:“你指什么结果?”
施:“我指后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燕:“后面就出事情了。”
施:“出了什么事情?”
燕:“我们三个人说过,事情要等到我们中间的至少一个人到美国之后才说,我已经说得很多了。”
施:“如果你认为后面的事情会伤害你自己,或者伤害章月奇和丘斌,你不愿意说我认为有理由。如果你仔细想一想,你告诉我们后面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如果可以帮助你,帮助章月奇和丘斌的话,我指中国政府和美国政府两方面的帮助,那么你应该告诉我们。”
施瑞说完,看了看陈处长和李炜,他们都点了点头。钱处长看着施瑞,目光好像不再带有那么多的敌意了。
燕:“我只想说一句。”
施:“你说吧,我们听一句总比一句都没有得听好一点。”
燕:“怎么说呢......”
会议厅所有的人都屏心静气地等待着。燕庆玲拿起了果汁,一口喝尽,象是上刑场的人喝最后一杯酒似的。但是她喝完了,还是没有开口说。施瑞赶快说:“慢慢说。别着急。”
“这么说吧。”燕庆玲开口了:“伍青山把十万块全收了,结果赌博赌输了。他一看事情办不成了,就急了,因为他无法向他的上级交代了。所以他非要章月奇把老袁骗到越南,把事情办了再说,章月奇不干,丘斌也不干,章月奇还把伍青山要骗老袁的企图告诉了老袁,让老袁别去越南......”
“砰”地一声响,大家看去,是钱处长的拳头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了。
钱处长激动地喊了起来:“娘的!这不就是老袁在网络上说的有人想骗他去越南来‘诱捕’他吗?这跟中国政府有什么关系?”
燕庆玲吓了一跳。陈处长失望地叹了一口气,把头低着。李炜没有表情,头也不抬。小张望了一眼施瑞,耸了耸肩。施瑞张口结舌。全场鸦雀无声!
“你们说是吗?”钱处长问大家,没有人抬头,只有施瑞看着他,最后钱处长对施瑞说:“你们继续说吧。”
“我建议大家再休息十分钟,我需要去一下洗手间。”施瑞赶快圆了场。没有人说同意还是不同意,施瑞就站了起来,李炜也站了起来,陈处长没有动,钱处长急步跑到施瑞跟前说:“你很不错,你帮我们,我们也会帮你。我会告诉陈副处长好好照顾你的。”
施瑞张着嘴,强作笑颜,没有话说,他害怕跟这个人亲近的话,会把所有其他的人都得罪了。

龙卷风:黑猫行动(十八) 违指令云南私审伍青山
伍青山在云南的思茅市算得上是个“通天”人物,谁也不清楚他在云南到底跟省里那个当官的有特殊关系。凡是有走私、贩毒、哪怕杀了人被抓了,想花钱通融出去的,如果能够找到伍青山就算有福了。人称“青山大哥”的,就是他。
12月10日凌晨1:00,伍青山正在思茅宾馆歌厅的包房里跟小姐斯混,赵总经理敲门入室:“不好意思,打扰大哥一下。”
“有什么不好意思啊,赵总亲自来看我,是不是今天要给我买单啊?”伍青山已经有点醉意。
“大哥,不好意思。”赵总向小姐们挥了挥手,示意小姐们出去。两个小姐磨磨蹭蹭不愿走,伍青山拿出钱包扔在地上对小姐们说:“操!没看见大哥有正经事?自己拿吧,拿好了快出去!”
两个小姐各取了500元谢了伍青山出了包房。赵总关上门,对伍青山说:“大哥,今晚省里调了大队人马到思茅来查宾馆酒店,我得到消息了。今晚我这歌厅要提前结束营业,请你原谅我的难处,早一点上去房间休息吧。”
“省里来人,管你这歌厅什么事?你神经病吗?”伍青山满不在乎地大声嚷嚷起来。
“说是专门来查酒店的,什么事情不好说,还是当心一点好。这杯酒我陪你干了,然后你上去休息吧。”赵总说着,给伍青山的酒杯加满,然后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干了。“今晚我替你买单。其他的客人都走了,小姐也都安排她们走了。就你最后一个了。”
“操!神神经经的。”伍青山没有干杯,抓起手机就拨号。
“喂啊!喂--!唐大哥?是唐大哥啊?”包房里打手机,信号似乎不太好。“听说省里今天有人来思茅?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赵总也竖着耳朵听着。
“什么?你在哪里?你就在思茅?喔,我还在思茅啊,在赵总这里。你们什么事啊?把人家都吓成神经病啦。啊?什么?你要来看我?这是什么话?小弟怎么担当得起啊?什么?等你?当然等你啦。什么?15分钟?唐大哥在哪里?什么?就在振兴东路?那小弟等你啦。”
伍青山说着,突然注意到赵总急切的表情,立即对唐大哥说:“喂阿!喂--!赵总这里没事吧?啊?OK,我告诉他。等你啊?啊!好!等大哥啦!”
伍青山摺起手机,一手搭在赵总的肩头,一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摸了一把嘴,拍了拍赵总的肩膀说:“我大哥说了,你这里没事。我说你是神经过敏,你承不承认?操!今晚没有玩,就花了一千块,都是你神经过敏。你,承不承认?承认,把这瓶子里的喝了!”
赵总无奈,只好把瓶子里剩下的酒全喝了。伍青山临离开包房之前,又开了一罐啤酒喝了下去。
赵总扶着伍青山走到宾馆大厅,伍青山推开赵总的手:“我,我要你扶我吗?”伍青山已经有点摇摇晃晃了,可手上的劲还挺大:“我,我唐大哥来看我,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看得起你嘛!”赵总奉承地对伍青山说。
“我告诉你。”伍青山说:“唐大哥跟我,我们是生死之交,唐大哥他家族,省里的官位全包了。全包了,你懂吗?”
“是,是,我懂。”赵总知道伍青山肯定已经醉了,心里盘算着自己如何好好招待一下这个唐大哥,于是拿出电话告诉他的副理说,别让小姐们走远了,可能有重要接待任务。
“你懂?”伍青山还在唠叨。“你不懂,这云南省唐家就是皇家,这你懂吗?”
“是,是。”赵总把伍青山扶到沙发上坐好,自己到门口跟保安打了招呼,关照工人把大厅和外面停车场的灯光全部打到最亮。
唐大哥,唐云标,虽然退休之前只是个省委秘书处的秘书,但是跟他家有群带关系的,都在省委、省政府、省公、检、法、武警部队各个地方当官,据说省公安厅里有个副厅长也姓唐,也是他们家的亲戚。只要在云南省,只要谁有钱,没有他唐云标搞不定的事情。
不一会儿的功夫,三辆豪华便衣警车闪着灯,没有拉笛,停在了思茅宾馆门前。赵总正要迎上前去,发现三辆警车都没有人开门下车,他犹豫地止住了脚步。过了足足半分钟,只见中间那辆车的门开了,接着三部车子的门都开了,从这些车上走出了十几个人来,个个个子高大,比云南当地人的平均身高要足足高出一个半头的样子。赵总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些人谁也没有理站在门口的赵总,其中的几个径直往宾馆大厅走去,其余的守住了宾馆的出口。赵总希望观察出他们中间谁是唐大哥,见到走入大厅的一个人年纪比其他人都大,象是个领头的,于是就上前去打招呼:“您是唐先生,唐大哥吗?”
“你是谁?”那人根本不看赵总胸前“总经理”的牌子,劈头就问。
“我姓赵。”赵总以为,说自己姓赵,人家就应该知道他是这里的总经理了。
“赵什么赵?我问你是谁?”那人一脸凶相。
赵总在这里干了已经足足15年了,当时这里还是市政府内部招待所的时候,他就是总台的值班经理,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对他说过话。
“我是这里的总经理。请问你们这是?......”
“你是总经理?”那人好像看到了赵总胸前的牌子。“伍青山呢?”
“在那边等唐大哥呢。”赵总朝伍青山坐着的地方指去,只见伍青山已经呼呼地睡着了。
“带他走。”那人指挥一起进来的几个年轻人,他们一同上前,弄醒了伍青山,夹着他就往外走。赵总看到伍青山莫名其妙的表情,嘴里还在说:“唐大哥呢?他在车里等我?怎么不进来......喝......喝......喝一杯?”
赵总一看就知道这是不祥之兆,不敢作声。
“赵......你姓赵,是不是?”刚才那个人对赵总说。
“是,我姓赵。”赵总的心怦怦直跳。
“把他的房间钥匙拿来。”那人命令到。
“出什么事了?”赵总从前台小姐那里接过钥匙交给了那人。
“你别多问。”那人说:“我们把他的东西全部带走。如果有人来问,你们什么也不知道,说他走了就是了。”
“喔......”赵总知道事情跟自己无关,跟宾馆也没有关系,放心了。他朝前台的小姐、门口的保安还有其他一些愣在一旁的宾馆工作人员使了一通眼色,大家都明白事情跟赵总无关,跟宾馆也无关,顿时大家脸上的表情都轻松起来。赵总听到刚才那人有人喊他“杨队长”。
伍青山被推进便衣警车,头就被黑色的布袋蒙了起来。这下他才真正醒了过来,他想挣扎,可是他发现他的手脚都被捆绑住了,于是他叫喊起来,结果头上重重地挨了几拳。
唐云标这个时候已经在云南省武警边防总队的一个派出所里等着伍青山,他不打算直接跟伍青山见面。五个小时之前,他还在云南昆明,省公安厅的唐副局长告诉他,这个伍青山要给他们惹大麻烦了,要他赶到思茅市去,立即把人弄住,审一审到底是什么事情。
唐云标问唐副局长要审些什么,唐副局长讲得非常简单:“问他越南那里出了什么事情?北京那边说他跟什么失踪的三个人有关系,是个前所未见的政治案件,很麻烦的事情。问一问他搞了什么鬼?我们预先知道一下,好对付。知道吗?”
唐云标想了解得更多一点,但是唐副局长说他什么也不清楚。但是,唐副局长强调了“我们自己要保住”,唐云标心理明白了该怎么做。
可是,刚才在快到边防派出所的路上,唐云标又接到唐副局长的电话,说明天中午公安部要来人接管伍青山,让他明天下午一定要把人带到昆明,而且公安部下令云南不得提审伍青山。唐副局长问他明不明白该采取什么样的措施,唐云标回答“明白了”,其实他并不明白到底该怎样做。
杨队长把人带到只后,请示唐云标该怎么处置。
“你去问他是不是给我了祸,越南那边失踪三个人是怎么回事情,他不好好讲,告诉他今晚就活埋了他。”唐云标说完,又嘱咐杨队长:“别伤了他,说不定没事。”
唐云标的心情非常紧张,如果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倒还可以想办法。可是,现在对于唐云标来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他无法不紧张。他点了一支烟,到院子里单独坐在台阶上,阴阴的山风吹得他从头到脚都觉得冰凉。
对杨队长来说,这算是“私活”,“私活”是“私活”的做法,他不认识伍青山,他只是替唐云标干活,他知道如何适可而止,他也知道如何叫人彻底“消失”,他的手下都是自己的“兄弟”。
杨队长来到审讯室,伍青山还被绑着,头还被蒙着。
“伍青山,我现在跟你说话。”杨队长说。
“你是谁?叫唐云标自己来跟我说话?他干什么这样对我?我亏待过他吗?啊?”伍青山大喊起来。
“你别吵别闹,瞎吵瞎闹,唐大哥说了,就送你进棺材。这可是‘私活’,说让你进棺材就让你进棺材。”杨队长说着话,连气都不喘。
“他妈的他唐云标这么说的?我告诉你,他唐家要动我还嫩了点,你这样对待我小心吃不了兜着走。我先告诉你,我的东西你一样也不准动,那不是你可以动的,那里都是国家机密,你动了你就小心吃不了兜着走。现在你把我放开,我反正也走不了。妈的,你们把我弄到什么地方来了?你小心,我不走了,我不走了你们才有好戏看呢!给我弄杯茶来,要浓一点的。先把这套子给我拿掉!”
伍青山说话如此嚣张,杨队长并不是没有见识过,结果这些人不是送了命,就是坐了牢,还没见过谁是真有来头的。但是,杨队长对待说这种话的人,一开始总是比较谨慎的。
“你怎么让我相信你?”杨队长淡淡地问伍青山。
“什么相信不相信的?你打这个电话,告诉那边接电话的人说我伍青山被你们抓了,你就知道我不是你们可以随便动的人了。”伍青山说完,报了一个北京的电话号码。
“这种游戏你不要跟我玩了。”杨队长笑了:“你以为我是傻的吗?我会让你给外面的人通风报信?”
“那么你把我的公文包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你就知道了。”伍青山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意思?”杨队长迟疑了一下:“你这种人,脑子一团浆糊是不是?你现在在我们手里,你别玩游戏了,这种游戏我见得多了。你的公文箱里如果有炸弹的话......”
“那你叫防暴队......”伍青山还要说下去。
“你这不还是小看人吗?你让我帮你向外通风报信?我告诉过你了,今天我们是‘私活’,我对你箱子的东西不感兴趣。你不合作,箱子跟你一起活埋了,没有什么好商量的。”
伍青山没有办法了,他混身酥软,觉得气都透不出来。
“没有时间跟你玩游戏了。”杨队长说:“我问你,你给我们唐大哥惹什么麻烦没有?”
“我惹什么麻烦了?我会给他惹什么麻烦?唐云标,他人呢?他在哪里?他自己为什么不来见我?”伍青山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
“我问你,你跟越南失踪的三个人的事情,是怎么回事?”杨队长说。
“这管他妈的唐云标个屁事。告诉他,这跟他妈的唐云标一点关系也没有,怎么会给他惹事?”伍青山一听是这事,又狠了起来。
“你别‘他妈的’、‘他妈的’,唐大哥让我这样问你,你不说就把你活埋了,我只有一个小时时间。”杨队长说。
“唐云标在哪里?你告诉他没他的事情,不会给他惹事,你去告诉他。”伍青山坚持说。
“我告诉你,我只是唐大哥让我把你请来,问一问你。唐大哥已经睡觉去了,如果我问得不满意,唐大哥说了,把你活埋了就是了。”杨队长干私活自由一套自己的审讯办法。
“你小子别来骗我。”伍青山不信他唐大哥会这样对待自己,况且他怎么也无法想象那越南失踪的三个人的事情,会跟唐云标扯得上边。
“我要骗你干什么。”杨队长说:“我这不是替公家办事,我是替朋友干活。你不说,我就照朋友的要求办。你说了,我帮你转告朋友,如果朋友说没有事,那你就没有事了。”
“不会有事的。”伍青山还是坚持不说什么。
“不会有事的,你不说,我把你埋了,你不觉得冤吗?”杨队长说。
“不行,我告诉你没事就没事。他唐云标不来,我怎么知道跟你讲什么?讲什么你也不相信,我不是一样要死?”伍青山说道。
杨队长问不下去了,唐云标又不让伤这个人,他真的没法子了。杨队长出去找到唐云标,把刚才审问的情形跟他说了一遍。唐云标没有作声,想了很久,然后把烟头往地上一扔:“没事就好,我看也不会有什么事。我去跟他说说。”
唐云标单独进入密闭的审讯室,把伍青山的头套揭了。伍青山一看唐云标来了,即象看到救星,又象见到仇人,劈头盖脸喊到:“你他妈的什么事情啊?什么事情弄得你这么发神经啊?还‘活埋’不‘活埋’的,有你这样对待兄弟的吗?还不给我松了这绑?”
唐云标不敢给伍青山松绑。
“别着急,我也是没有办法。”唐云标不敢正面看伍青山。“你的名字上了公安部的通缉令,明天公安部要来接管你的案子,我是先来问一问到底是什么事情,想救你,不是想害你。你委屈一下。”
“他妈的!公安部怎么会通缉我?是公安部吗?还是国安部?”伍青山问。
“是公安部,这不会错。”唐云标说:“到底在越南出了什么事情?我们是兄弟,你应该告诉我,我才可以替你想办法。”
“这跟你无法说。你要帮我,就让我赶快走人。”伍青山央求地说。
“这不行。”唐云标说:“这思茅市谁都知道你在这里,昆明许多人都知道你在这里。公安部通令下来,你让我们怎么让你走?”
“这个反正你们想办法,钱不成问题,这个你还信不过我?”伍青山说。
“你身边有多少钱?”唐云标说。
“我身边没多少钱,还有一万来块美金和三万多块人民币吧。”伍青山说。
“现在不是钱的问题,是不要牵连了人的问题。公安部通令抓你是怎么回事情?你说说,我们也许有办法。”唐云标说。
“不行啊。你得让我出去,把我交给了公安部处理,我死定了。”伍青山再一次央求地说。
“这么说,明天把你交给公安部处理,我们大家都死定了。”唐云标说完,看着伍青山。
“我不会说我们之间的关系的。”伍青山嗓子干哑地说。
“不把你交给公安部,让你走了,‘我们’也是死定了。”唐云标把脸转了过去,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不,不,你不会这样对待兄弟吧?”伍青山在绑着自己的椅子上拼命地挣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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