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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文摘】 岳武:三人行;献给海外民运创始人,伟大的反共战士王炳章先生(1

收藏日期:1/20/03

我回到巴黎便把次行的情况向朋友们简单的说了一下,细枝末节没有提到,一是电话中不可能聊那么长,二是当时脑子也乱,说不了那么全,三是张琪还没出来,有点投鼠忌器。现在深圳法庭二十二日将开庭"审判"王炳章,如果在不说就有点对不住朋友了,至于张琪现在也无大碍,美国方面已与她取得联系,相信她近日便可返美。在说她既不是中功的人,也不是民运的人,只是炳章的女朋友,此行不过为了一个"玩"字,所以我说不说与她出不出来已没什么关系了。

炳章是此行的核心人物,一切都是由他来按排,我只是参与了一些临时的决定。完全是一个配角,很多问题当时不便问,当然现在也说不清楚。如方圆先生已抵达金边,我对此一无所知。所以说三人之行,由我一人来陈述,全面是不可能的。中国有句熟话: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何况还有其三,其四。只知其一,那也只能说说其一了。

今年四月炳章来电话说他最近要去一趟越南,要见一些国内工运朋友,希望我能陪他一起去,当时我表示没有问题,但是我提出;一不要闯关,二不要偷渡,因为王策已弄了四年,你我进去一旦被捕,刑期只比王策多不会比王策少。炳章说他也不准备进去,所有按排都在国外进行。

四月末炳章又来电话说:时间要推迟到六月份以后,问我可不可以,我说那就算了,因为七月份是我的麦收季节,一天也不能耽误。炳章表示他将另行按排。

到了五月中旬炳章又来电话说:他的越南签证没有拿到,他必须先到柬埔寨然后在想办法到越南,因为国内朋友只能到越南会面。所以要我必须陪他去一趟,炳章说:别人也办不了这事,你务必抽半出个月时间来,因为此行非常重要。如果你不去整个计划就要泡汤,关键是国内朋友已经作好了去越南的准备,我们不能失信于人。没办法我只好催他尽快安排,争取七月份以前回来。

六月初炳章从电脑上查到巴黎、纽约都有一趟直飞台北的班机,相差仅十五分钟,半小时后就有一趟台北直达金边的班机,炳章通知我买六月十三日的机票。六月十四台北时间早晨八点许,我和炳章在台北机场国际中转大厅见面。他向我介绍了随行的张琪小姐,这也是我和张琪小姐第一次见面。随后我们便一同登上飞往金边的班机。当天就到了金边。

我们到了金边以后,一方面想办法作好去越南的准备,一方面到旅行社打听能否办理签证。没有想到旅行社不但能办理而且特别快,特别的便宜。上午送去,下午便拿到手了。这是我们做梦也没有想到的,王炳章和张琪拿的是美国的白皮书,我拿的是法国难民旅行证件,三人都有了越南签证,我们便马上买了三张十六日的,从金边到河内的机票,没顾上在金边多玩,呆了两天便飞到了河内。办完住店手续天就黑了,那应当是十六日河内时间晚上八点多钟了。

第二天我们三人到了河内火车站,原计划本打算去老街(越南老街市与云南省河口县接壤,越南同登市与广西省友谊关接壤,越南芒街市与广西省东兴市接壤)。但炳章在车站看到火车线路表时,发现同登比老街离河内要近的很多,所以他临时提议;不去老街改道同登,这样当晚便可到达。我认为可以,当即我们买了三张去同登的票,从旅店拿出行李,登上两点半的列车便奔同登而去。晚上十点到达同登,当晚便住在同登车站旅店,第二天便搬到同登宾馆。

同登本是越南边境一个不足万人的小镇,越南政府为了开发搞活便把镇提升为市,其宾馆不到二十个房间,馆内设施在当地尚属豪华,有酒吧、有桑拿、楼下餐厅由两位中国广西大厨承包,宾馆服务员三十多位,而客人只有我们三个,那么服务水平自然超过五星极,更主要的是我们从两位广西大厨嘴里了解到同登市的一些情况。

据大厨介绍;在离同登十公里中越边界处,越南方面搞了一个小小的开发区允许中国商人和边民在区内投资经营。现在开发区内大小商场、旅馆、饭店、比比皆是,而且还有赌场相当热闹,劝我们大可一游。

十七日上午,我们三人便到了开发区一看果然不俗,清山绿水,苍松翠竹宛若在画中。然而唯一引起炳章注意的是建在开发区正中央的那家赌场,据说是一位香港老板开设的。回到宾馆后,炳章找我商量,按炳章分析;开赌场的老板,大都有黑社会的背景,在此能开赌场的人,一定是在中、港、越吃的开的人物。如果能够与这位老板拉上关系,对我们今后建立地下通道将大有帮助。问题是怎么能够和这位老板见上面,只要能见上面他就有五成把握把通道建起来。我说:没有问题,明天只要老板在赌场,我就有办法叫他出来与你见面。

老岳好赌,天下名扬,所以对赌场的规矩也颇知一、二。大凡有豪客到来,老板都要出来捧捧场。或递支香烟,或送杯咖啡,或请顿餐点。海阔天空地侃上一气无非是联络一下感情,希望豪客能常来光顾。这也人之常情。

于是第二天下午我们便赶到赌场,这时大部分赌客还没有上来。所以赌场当时只开了两个台子,一张台子是"大家乐"围着二十多人,一张台子是"押大小"只有俩位赌客。我便大大方方地在"押大小"的这张台子前坐下来。炳章这时扮作我的马崽,掏出五百美金放到我的面前。换了五裸码子,一裸一百美金,当时我看这帮赌客大部分是边民和少数几个贪官,但玩的
都不大。我便把一裸码子押到"大"上,那天老岳手气不错,连出三回"大"老岳就是不动,而且每出一回"大"我就把赢的一半码子给了小费,因为这个赌场太小,没有给小费的习惯。赌场的服务生们一见大把大把的码子扔过来,开始他们弄不清是怎么回事,当知道是给的小费时,欣喜若狂,欢声雷动。这一着不但把赌场震了连炳章看着眼也兰了,在回宾馆的路上,炳章一举大母哥说;老岳你这一票玩的真神了,盖了帽了。这时对面玩"百家乐"的赌客们全围过来了。当我把最后一百美金押上去的时候,又出了三回"大"这时赌场的老板终于出场了,炳章上前用英文和老板聊起来,我也顺势把台子上赢的码子全部当了小费推给了服务生们。老板一看更是握着我和炳章的手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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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日下午我和炳章从赌场回到宾馆,炳章便接到国内朋友电话说;友谊关以及凭祥一带边境检查不太正常,军警也加强了戒备。原来国内各省的人只要有身份证就可以办理中越边境游,但这两天已停办,国内朋友无法通过凭祥以及友谊关边检站进入越南。当时我和炳章研究,如果中共警方知道我们的计划,为什么不放长线钓大鱼,而是采取“堵”的办法?左思右想不得其解。

晚上国内一位朋友在电话中跟炳章解释说;边境上最近之所以紧张,是因为最近北韩人经常闯外国使馆,申请政治避难。为了防止越南人效仿,所以才加强了边境的管制。但我和炳章都认为;既然为了防止越南人,那为什么停办中国人到边境旅游?这里边一定有文章。

原来宾馆内只住我们三人,现在突然又多一对中国夫妇,而且两位大厨的国内朋友和老乡也多了起来,整个宾馆出来进去的全是中国人了。

十九日早晨,炳章和张琪在宾馆外散步时发现情况更是不对,感觉身后有人跟踪,他俩便迅述返回宾馆。炳章和我商量怎么办,既然国内朋友已无法到达,这里又危险所以我们决定;立既撤离同登返回河内。

炳章和张琪乘当日下午两点火车回河内,我则留在谅山、同登与一位越南海关人员和一位当地旅行社的人员见面,继续商谈一些建立地下通道的事。当我晚仍住在同登宾馆。

二十一日晚接炳章电话说;明天下午四点在开发区内有国内朋友到,要我前去接洽并告诉我对方的手机号码和联络办法。

二十二日下午四点,我按时到了指定地点与国内朋友某人见了面。某人和我见面后,立即掏出自己的身份证叫我看,似呼让我验明证身。并告诉我因为边境检查太严其它朋友来不了啦。

我也自我介绍,是从美国来的“吴先生”,我向他介绍了一些海外民运的情况。并转达了炳章的问候。这时我发现有两个人悄悄坐在了我们身边,我感到有些不妙,所以我赶紧领着他拐了几个弯,到了另外一家茶摊前在坐下来。

随后我向他问起广西下岗工人的情况,该某人说;广西没有什么大的国营企业,所以也没有什么下岗工人的问题。我问他广西法轮功的情况。该某人说;李洪志没来过广西,所以也没有什么法轮功的问题。我又向他问起贪污腐败的情况,该某人说;他只听说梧州重型机器厂的一个厂长,因贪污跑到美国去了,其他的没听说,广西也没什么贪污腐败的问题。

这时从墙角处又拐过两个人来,探头探脑在向我们这边张望。该某人看我有些顾忌,反而安慰我说;不要管它,没有事。这时我心里完全清楚了,该某人是有“备”而来,我也只好坚持地敷衍下去。我说炳章问你有什么合作项目我可以带回去。该某人说;合作项目必须要见了炳章才能谈。我说炳章不可能来了,该某人说;那就算了吧。

我也就赶紧寒暄几句、赶紧祝他有路平安、赶紧握手拥抱、赶紧告辞而去,哥们;咱们拜拜了!

二十三日我回到河内,向炳章作了如实的汇报,我说依靠这类人建通道,回来一百个,要能跑回去一个,那就算我看走眼了。炳章也认为大有问题,所以我建议如果没什么大事,就打道回府吧。炳章当时也没什么表示,只是点点头。这样我们三人又在河内呆了两天。看了看河内市容,转了转河内的西湖、文庙和真武观。

二十五日下午,炳章向我说;还的去一趟芒街,因为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朋友要和我们见面。去芒街的车他已经定好了,明天早上六点,我说;好吧。在闲聊中,炳章说我们一到了河内,越南政府会不会就把我们的行踪转告给中共?我说;不会,中越关系刚刚恢复,远没有达到就国家安全,进行合作的阶段。

当时我和炳章思想都有一个芒点,以为我们有越南签证,只要不过边境即使中共警方知道也无所谓。必竟他们不敢到越南来抓人,所以炳章按排去芒街,我丝毫没有阻拦,反而认为要早去早回。因为我的返程机票是七月三日。

二十六日我们从河内动身便赶奔芒街,中午在下龙弯换车、炳章在吃饭的时候说他要接一个电话便把我的手机借去,大约下午一点半我们又上了车,听司机说四、五个小时后便可到达芒街。

下龙弯到芒街是一直沿着海边的山路而行,海上数千坐突起的山峰真甲于桂林,真胜于蓬莱。峥嵘峭峻、悬崖绝壁、怪礁嶙峋、乱石惊空、卷起千堆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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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日下午六点多钟,我们就到了芒街。因为山路弯道太多,天气太热,汽车太破,一路颠的张琪吐了好几回。下车以后,炳章扶着张琪,我扛着大包小包,还要找旅店十分很狼狈。炳章说;你不是有朋友吗,怎么不叫他们来接一下。我说;在前几年这里没有向导是寸步难行,现在交通发达了根本用不着。以前我和王策用过的朋友以及我的一些越南朋友,这次一概没有通知。为的就是安全,也就是说自从我们进入越南以后,所有一切行踪只有我们三人知道。

芒街十年前还是一个几十户人家的小渔村,村前便是蜿蜒、清澈、明丽的北伦河,河面宽不足百余米,对面便是广西防城港市下属的东兴镇,如今提升为县级市。它是中国对越南开放最早的边贸口岸。每年边境贸易数亿圆,芒街也随之繁华起来,商店林立、车龙水马。各种娱乐设施如酒巴、舞厅、赌场也兴盛起来

我们便在面临大街的一家私人小旅店里住下来,按越南政府规定外国人住店必须把护照交给旅店保管,以便越南公安检查。我们也按规定把护照交给了旅店老板。洗涮已毕,我们便到街上游览。

一路上,炳章和张琪都枪着付旅店费、餐饮费,当然每顿请客炳章是;只要有便宜的那是绝对不点贵的。炳章说他胃不好,吃贵的犯病。而我的胃病正相反,老吃便宜的也犯病。所以今晚的饭我一定要请,顺便治治我的病。

这是一家正宗的川菜馆,离北伦数步之遥,我们要了一个包间点了八个菜来了一瓶杜康酒。我们三人是美美地暴搓了一顿。吃完饭,炳章和张琪因为今天把我的手机丢了,所以要在街上打电话,我便回旅店睡觉。

第二天他俩起来的很晚,我便租了一辆摩托到海关附近勘察了一遍,然后在市内兜了一圈就回来了。这时炳章和张琪也到了楼下,炳章说;十点钟有位朋友过来,就在那家川菜馆门前接头,今天我谈,明天你谈,咱们轮班来谈怎么样?我说;可以。这样炳章在一家茶馆内等候,张琪去领人,我负责了望。

张琪把那位朋友领到茶馆内与炳章见面后,便出来找我,我们俩在附近转了两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张琪说她把手机丢了,一定要给我再买一个,附近正好有一家中国人开的电信行,我们俩便进去,一边挑手机也一边在等炳章。这时有两个会讲几句中国话的越南人,一定要拉着我们俩去海边旅游,围着我们有半个多小时,一直等我们买完手机从商店里出来,这两个越南人还跟在我们后面。当时张琪和我都没有在意,以为这是越南黑导游在乱拉生意。

这时炳章已和那位朋友分手,正迎面过来。我们都还没有吃早饭,这时已经十二点多了,我们便到了一家“中国饭店”的楼上,点了两个菜正准备吃的时候,上来七、八个年青人围着我们转,还有一个越南老头用不流利的中国话说;敢快走吧,有人找你们。我们一看不好,张琪的脸色都吓白了,炳章马上换了身衣服。我们从后门跑出来,坐上车立刻回到了旅店。

在旅店大厅里,我们一商量,情况不妙,赶快离开此地。所以把旅店老板叫来,付了房钱拿回护照,正准备上楼取行李的时候。突然冲进八、九个人来,自称是越南公安的,要我们到公安局去一趟。当时我们要求他们出示证件,却遭到了拒绝,领头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越南人,用越南人特有的口音说;到了公安局什么都可以看,走吧!说着几个人上来便拽住王炳章往外走,当时我们进行了反抗。

但就在这时我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因为当时一点多钟,大街上人来人往,旅店门口还有不少摆小摊的商贩。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中共警方绝对不敢越过边境,到这旅店大厅里来抓人。我认为他们就是越南公安人员,无非受中共警方的委托来警告我们一下,赶我们走而已。

所以当时我问他们;公安局在什么地方?他们说;就在附近。我回头问炳章;要不就去一趟。当时炳章和张琪的想法和我一样,也以为这伙人是越南公安人员,去上一趟也无所谓。就这样我们三人,便随这伙人出了旅店,过了马路上了一辆中型面包车。上车以后,领头的越南人又拿走了我们的护照。

芒街本来不大,一踩油门就出了市区,当车开到郊区以后,一看;荒山野岭、衰草孤鸦,连个人影也看不见了。我心里“咯噔”一声,才知道坏了,当时我的胳膊就本能地和炳章的胳膊挎在一起,炳章说;我们死活也不能下去!

大约二十分钟以后,车停在北伦河的一个小渡口,对岸还有一间草棚子,这里似呼是两国边民自由往来的一个地下通道。张琪因坐在边上,一把便被拉下车去。我坐里边炳章挨着我,我们俩虽然挎着胳膊,但终究架不住他们人多,炳章还是被他们拽了下去。

当我被拉下来的时候,炳章已被拽到河边,脸上已有血迹。船就停在岸边,这时候再怎么反抗也无济于事了,所以我告诉炳章不要反抗了,我第一个登上了贼船,炳章第二个。当时这八、九个人只顾我们俩人。张琪这时可以跑掉,所以我大喊;张琪快跑!回旅店叫咱们的人!

当时张琪义无反顾地跳上船来,不管你说什么,她都要和炳章在一起,她死活都要和炳章在一起!在中国历史上女人与美人为英雄牺牲的故事太多了,最为感人、最悲壮的是虞姬和霸王的故事。北伦河不是乌江,炳章也不是西楚霸王,然而张琪和虞姬却一样,她们都是女人、都是美人。都愿意为自己心中的英雄而牺牲!

现在炳章身陷大狱,在那漫漫的黑夜里他一定会想到张琪,这或许是对英雄的一点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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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到了对岸才发现这间小草棚子里,还坐着一位老板娘专买些茶、水、烟点。炳章当时怒斥这帮人跨国犯罪,公开绑架,后果严重。领头的那位越南人警告炳章不要在说话,否则不客气。并说;这里不是中国还是越南。

我一看老板娘的烟摊上摆的全是中国烟。便来了一包“红梅”牌香烟,红梅牌香烟在文革时还是上等烟,凭票供应。一晃三十年过去了,拿在手里象见了一位阔别多年的老朋友,吸上一口,真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我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地貌,这里的河道确也是七上八下,纵横交错,若不是本地边民,很难分辩那里是中国那里是越南。我又回过头来,看了看那河边停着的几条小船。船头上都喷有;防东鱼・・・号,防东鱼・・・号,还有・・・・・・。这里就是中国,这里就是广西,这里就是防城,这里就是东兴!没错!

一棵烟的工夫,“老大“就来了。此人中等身才,四方脸,小平头,扫梳眉,豹子眼。络腮胡刮的是紫青里透着贼亮。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股凶捍刁顽,不可一世的霸气。这个驴日的来了以后,用是人都听不懂的鸟语,命令手下马崽们用塑料代,套在我们的头上。便押着我们上了汽车。

三十多度的高温,火辣辣的太阳。坐在这辆没有空调的破车里,就象钻进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头上还捆着塑料代,真的喘不上气来。今天想起来还有些后怕,没被憋死就是命大。车开出了一个多小时以后,便停在一个非常偏僻的路边。大约到了晚上十一、二点钟的时候,车又开动起来,又转了一个多小时,不知到了什么地方车便突然的停下来。

两个大汉把我从车上拉了下来,我可能在车里呆的时间太长。下车以后便闻到了一股强烈的海腥气和水草味,我想这里不是海边就是河岸,到这里来干什么?这时我心里忽然涌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他们要杀人!这时两人把我架到一间屋里,还没等我站稳,后面的一个家伙,一脚把我踢翻在地,立刻上来几个人,把我的胳膊紧紧地往死里捆起来,把我的腿也紧紧地往死里捆起来。他们捆腿干什么?这就要往海里扔了?我当时只觉的嗓子眼一热,象有一股热血在向上冲,眼前一黑,脑袋“嗡”的一声,就晕了过去・・・・・・。

都说世界上还没有从死亡里又走回来的人,我就是一个;一个从死亡里走回来的人!时至今日我老岳还能生还巴黎,那是苍天有眼。人常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缘”,这个“缘”就是我的余生将和伟大的反共事业,结下不解之“缘”!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慢慢地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已躺在床上,头上的塑料代已被解开,睁眼一看这屋里的摆设象旅馆的房间。另外的一张床上坐着两个看守我的大汉,正喷云吐雾,似呼并没有马上要杀我的意思,心里才稍微沉住了点气。

这时我才感到胳膊被捆的太疼了,几道细麻绳已经勒进了肉里。我恳求他们给我松一松绳子,这两个“匪徒”不知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我的话,跟我比比划划,那意思是说;在敢讲话就不客气了。

我已经一天滴水未进了,这又捆的跟小鸡一样。实在顶不住了,大不了就是个死吗,所以我大声跟他们说;你们中国政府不是说讲人权吗,为什么跟文革一样,还有没有王法!俩小子上来用毛巾就把我的嘴堵上了。

一会儿,“老大”就带着四、五个人进来,二话不说就把我从床上拽了下来,这就开始暴打,他们手里一条是王炳章的皮带,还有一条那是我太太临行前送我的生日礼物“皮尔卡登”。五、六百法郎买的,嘎嘎新的皮带。这就抡起来了,那天我穿的什么?上身背心,下身裤衩,拖鞋,连袜子都没穿。这么单薄的衣服,这么单薄的身子骨,那经的起人家这么练。老大说话听不懂还跟着一个北京翻译“跪下”!“跪下”!那时侯叫站也站不起来,跪就跪着吧。

北京翻译说;我们老大说了,拿一千万美金来,放你们仨走,拿不出来就扔到南海里喂沙鱼。我说;别说一千万美金,就是十万美金也拿不出来。我们仨连个正经事由都没有,还发愁饭仄那。在国外除了地铁站的流浪汉以外,没有比我们更穷的人了。“你不是在同登赌场玩的很大吗”?“那是我们俩凑的钱,想蒙一下赌场老板。”“你们到这干什么?”“想做点边贸小买卖。”“国内、国外有没有,有钱的亲戚、朋友?”“有钱的亲戚、朋友一个也没有,真的,骗你是孙子。”“你在法国是干什么的?”“在巴黎铁塔下画画的,跟要饭的一样。”“他俩在美国是干什么的?”“男的原来是大夫,现在作点小买卖,那个女的是他朋友。”大概也就是这些车咕噜话,连打再问的两个多小时。后来看我被捆太紧,又略给松了一下绳子,这时天也就快亮了。这样二十八、二十九日又连打再问的闹了两个晚上,皮带我还能抗住。腰不行了,已经被他们踹的站不起来了。白天倒没事,除了拉屎、撒尿、吃饭给松松绳子以外,其他时间就往床上一捆,“匪徒”们轮班地看守。

三十日晚上十二点多钟,几个“匪徒”突然冲进来,又重新把我五花大绑了一回,并把我的嘴用胶带封住,然后用黑布把我眼睛一蒙,便把我架出房间,推到了一辆汽车上。炳章和张琪也随后被推上车来,汽车便向黑暗里驶去。

这两天我一直琢磨这伙人是“匪”还是“警”?土匪要钱,警察要命。今晚又拉我们上那去?这离南海太近了,听说土匪们把人往海里扔的`时候,先捅上一刀,沙鱼只要闻到血腥味便飞似地游过来。一口能撕掉人的一条大腿・・・・・・。

广西的天气太热,汽车里更热,头被蒙着,嘴被封着,四肢被捆着,又被这么折腾了三天三夜。更恐怖、更可怕的是死亡的阴影一直笼罩在我的心头。在汽车行驶的一个多小时里,呼吸越来越困难,我不知道晕过去了几回・・・・・・。

其实这是一次转移,他们又把我们弄到了另外一家旅店里,不知是什么原因我们三人,还有了一次短暂的会晤,生死与共的朋友还能活着见上一面,当时那种心情是何等激动和欢快!王炳章!好一个钢铁的汉子!他面对死亡真的敢哈哈大笑,我永远也忘不了他临别时的一句话;岳武,这回咱们跟他们死磕了,喊打倒共产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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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日期:1/24/03

“喊打倒共产党”!你们听见没有,王炳章叫我喊打倒共产党?开什么玩笑,这是中国,这是喊共产党万岁的地方,入乡随俗的古训,咱不能忘。炳章军人的不是,战术的不懂,他还不知道“因地治宜”,“设身处地”的道理。我懂!咱也是一条好汉,好汉就不能吃眼前亏。就是打急了,也记住;除了“妈”以外,什么都不能喊。切记!

新换的这个地方,还是一家旅馆。屋里还多了一台空调,凉快!“土匪”们也不再行刑逼供了,自在!前几天那种罪过就别提了,晚上准有一顿暴打,白天更不好受,屋热的象蒸笼一样,胳臂和脚脖子,被麻绳勒的、磨的是连脓带血。广西人不是东西,广西蚊子更不是东西。那各头比蚂蚱还大,手被捆着,轰都没法轰。广西蚊子还有一个特点,饭量大,喝起来没饱。看起来,我是不喂沙鱼也的被蚊子吃了。

广西除了蚊子大,还有一个“大”,那就是饱子大。比海碗各还大。但有一个毛病,基本上没馅。一顿一个,开水管饱。那也的吃,而且还的使劲吃。当时我判断生还的可能性不大,枪毙有响,活埋费事,唯一的办法就是扔到海里喂沙鱼。哪样既尸骨无存又干净利索。所以我必须吃饱,尽快恢复体力,一旦扔到海里或许还有一线生还的希望。

还有那种大热的天,在地上连滚带爬的,好几天又不准洗澡,身上的味还可以,凑合能闻,裤裆里的味就不行了,因为腿被捆的紧紧地,伸不开大腿,裤裆里就透不了风,臭汗、尿碱在一加热,豁!男裤裆就变成了女厕所了,真是好味道。

七一日一月晚,“老大”只代着一个翻译进来,手里拿着两张纸条交给我,这是炳章写给我和张琪的。纸条写着“岳武;这位老大也是反共的,我已经和他谈妥,老大会想办法放我们走。请你一切都要听从老大的安排,问好。炳章,七月一日”。写给张琪的纸条,其大意也是如此。字迹确属炳章的亲笔,老大通过翻译向我说;本来绑你们想发笔大财,没想到只搜出三、四千美金,闹的我脸上无光,公开放了你们,怕弟兄们不干。找个机会我让你们走了,就算了。我赶紧向老大点头,表示感谢。

记得在头一天晚上,我和炳章见面的时候,他还要喊打倒共产党。说明那时候他对这伙人身份的判定,其码还在“警”、“匪”之间。二十多小时以后炳章便认定了他们的身份,他和老大谈了些什么?老大和他谈了些什么?这里边内情如何?到今天我也不清楚。

当然我也非常希望这伙人是帮土匪,因为土匪只是为钱,不会要命。既便没钱,我们和土匪远世无冤近世无仇,他们也不会杀人撕票。怕就怕这帮人是警察,因为在当前全世界都在“反恐”的形势下,中国政府绝对不允许警方干出这种下三烂的事。如果干了,那就要杀人灭口,消脏灭迹。当然东兴市公安局长没有这个权力,下令杀人。恐怕广西公安厅长也没有这个权力,谁有?贾春旺,公安部长有!只要他来一张二指宽的纸条,上写;为了维护国家安全,对王炳章、岳武、张琪执行死刑,此令。贾春旺。那我们仨就到南海喂沙鱼去了。

尽管炳章给我写来纸条,可我心里还是十五个桶打水,七上八下。七月三日晚上十二点多钟,我正迷迷忽忽要睡的时候,几个土匪把我拽醒,又把我结结实实的捆起来,封上嘴,蒙上眼,架上车。炳章、张琪也随后被推上车来。

大概汽车开出去一多小时便停下来,土匪们刚把我们拽下车来。也不知附近发现了什么动静,便把我们按到草丛里,等了一会,便架着我们在荒山草丛中急速地向前奔跑。

那天晚上天气是又闷又热,蒙着头、捂着嘴。当把我们扔在地上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了。等土匪们掀开蒙布,撕开胶带,我睁眼一看,王炳章早晕过去了,我和张琪靠在一起,肩并着肩、心连着心。她看看我,我看看她。真是天塌地陷,山崩海啸,这一切又从何说起哪。

“徐娘半老,风韵犹存”这句话,我只知道是形容中年妇女的。但不知这是褒意,还是贬词?但我认为放在张琪小姐身上最为合适。她既飘亮又风骚,目睹她和炳章这段真情,当也是我民运史上一段风流佳话。但现在看她傻啦,连滚代爬的,五、六天不换衣服。跟要饭差不多了。我不由得想起南唐李煜的一首词;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真没想到,今天我们已被绑架到一所古庙的大殿里,神龛前两只忽明忽暗的蜡烛,使阴惨惨、黑沉沉的大殿,更加恐怖、更加可怕。三、五个坦胸露腹的土匪,真象阴曹地府里的饿鬼和夜叉。

张琪悄悄地问我;他们这是要干什么?我说;凶多吉少,不是往大海里扔,就是往山涧里扔。再不就是开膛破肚,广西人最爱吃的是人心,你没看那地上还摆个大盆吗,说不定・・・・・・“砰”!的一声,大殿被人踹开,“站住”!“不准动”!一群巡警冲进来,几个土匪从后门苍慌地逃跑了。

我们被解救了,当我踏出殿门,望着满天的星斗,不由得大吼了一声;又见到天日啦!张琪也随之大哭起来。那是寂静的山林,那是黑暗的边境,那是人间的坟墓,那是凄厉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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