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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文摘】 岳武:三人行;献给海外民运创始人,伟大的反共战士王炳章先生(6

收藏日期:1/26/03

如何处理绑架案,各国的办法都一样。第一; 保证人质的安全、第二;尽快恢复人质的自由。而我们则是被带到,防城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总部大院以后,支队、大队领导出来接见的时候,才发现我们还被捆着。

首长们马上命令;“赶快解开!可能刚才太紧张了,巡警们忘了,实在对不起”。我说;“别说他们忘了,您要是不提,连我都想不起来,这都到家了,还捆着那”。绳子是解开了。胳膊抬不起来了。脚脖子捆更死,厕所三米远要走十五分钟,那得一寸一寸往前蹭。绳子蹭的是血刺拉呼的。警察们马上拍照,一一编号。

随后,进行下一个节目;分别带开,对受害者开始例行询问。姓甚名什、生辰八字、贯籍国籍、家庭人口、收入多少、有无仇人、来此何干?然后才入正题。“绑匪都是些什么人”?“有中国人也有越南人”。“中国人讲什么话”?“中国人故意不讲中国话,有一个翻译讲的是北京话”。“越南人讲什么话”?“越南人都讲越南话,有一个还会讲几句普通话”。“我们这里治安不好,敲诈、勒索、绑架案件时有发生,你看看这些通辑贯犯的照片,有没有绑架你们的土匪。您也是位大画家,应当有超人的观察力呀”。“不瞒您说,我代上眼镜是画家,摘了眼镜是瞎子。屋里又黑,绑匪们长没长鼻子我都看不见,照片上就是有,我也对不上号”。“这里有副眼镜还有本护照,是你的吧”。一代上眼镜我明白了,这是真回了国了。对面坐的几位警察,全是咱们中国人。墙是还挂着十几面锦旗,上面的字我还认的;“威震敌胆”“南疆伟士”“破案神手”“秉公执法”。桌子上还摆着两合香烟“红塔山”,这可是救命的恩人。防城的警察真好,真比土匪好,特别大方!“抽!红塔山管饱。您饿了吧?尝尝我们防城的炒河粉,和别的地方,不是一个味。”“不是一个味的,那还数你们防城的饱子。六天我都没尝出什么味来,没馅”!

六天,防城的饱子、绳子、蚊子终生难忘 !天都大亮了,广西的太阳还没有起来。云很底,重重叠叠。雾很大,蒙蒙笼笼,山很高,隐隐约约。真是“山晴雨半来”。漫山遍野的花,漫山遍野的草,荔子树、乡思树、合欢树、苍松翠柏,椰林蓉叶。把那天上人间都染成了绿色。她绿的象“竹叶青”,她绿的象“青梅酒”。看上一眼就要叫人陶醉,难怪古往今来的文人墨客们,常常在此“饮酒煎茶摘叶书”。好地方,好风光。就是土匪太猖狂,说绑就绑!

防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下属五个大队,一栋二层小楼,对面就是武警部队营房。六点半,部队开始早操,一、二、三、四!队伍一看就比平日威风。一、二、三、四!口号一听就比平常响亮。我回头一看炳章在东屋里睡着了,这可把我吓坏了。

炳章搞了二十年民运,什么都没落下,就落下一样;毛病。爱说梦话!最爱说的一句梦话就是“打倒共产党。”这时候他要犯了臆症,要真来一嗓子“打倒共产党”!看武警战士那股劲,都是农村来的,还不得把我们仨“嘣”了吗?!当时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可能这两天累了,没喊!

下午,支对首长向我们宣布;“你们要是中国人,现在就可以走了,但!你们是外国人,要到省城,由上级外事部门处理,现在就走”。炳章、张琪和我被押到一辆警车上,左右有警察看护,前后有警车开道、护卫。直奔南宁。

防城,十年前我来过一次,那还是座土县城。八点钟过辆车。十二点还看不着人。如今鸟枪换炮。整个海边全部开发出来,十几公里长的海宾大道,一排排椰子树耸立两边,晚风吹来,左右摇弋,阿娜多姿。山上红墙绿瓦,处处人家。海上白帆黑岛,片片彩霞。好一幅迷人的画。不过美中不足的是,警察说了一句话;楼盖的太多了,一多半卖不出去!

原来从防城到南宁最少需要六、七个小时,上下都是单行线,碰上塞车那就更没准了。如今在十万大山中间,直劈出了一条高速公路,快!真快,一个半小时就到。十万大山原是人烟绝迹之地,人们根本无法领略她的真面目。今天就象村子里的新媳妇,刚刚被人掀开头上的披纱。她扑扑实实、大大方方地坐在这里,山是山,水是水,沟是沟,墚是墚。“龙蟠虎踞树层层,势入浮云亦是崩”。壮哉,宁防高速公路,真是;大道煌煌也!

人们常说;到了美国不上高速公路,不知道美国的实力雄厚。哥们到了中国,您不上高速公路,也不知道中国的山河壮丽。警察一看我有点手舞足蹈,便悄悄地说;“你知道这条公路是谁修的吗?成克杰。他就是凭着这条公路,才跑到北京当了副委员长。他也是凭着这条公路,才捞了一千多万吃了一颗子弹。公路是漂亮,可没车呀,一个多小时啦,迎面来了不到十辆车,这就是糙踏钱”。

炳章是睡足了,精神头也来了。便和警察们闲侃起来,云山雾罩,海阔天空。炳章那两片嘴,趴咭趴咭地拍起来也不的了,中文里掺合着一点英语,英文中捎带着大量的普通话。警察听起来都有点发晕。弄不清他有多大的文化。然而给我印象最深的一句话,也是此行炳章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做为中国人,谁不希望咱们的国家好哇”!

天黑了,我们被押到了南宁。

【网络文摘】 岳武:三人行;献给海外民运创始人,伟大的反共战士王炳章先生(7

收藏日期:1/28/03

广西省公安厅刑侦总队徐总队长, 徐总,那是咱哥们。广西省公安厅刑侦处李处长,李处,那是咱好哥们!徐总去过巴黎。登过铁塔、上过凯旋门、看过罗浮宫、游过圣母院。就是没去红磨房,提起来还是抓耳挠腮的,遗憾!“下次就找你啦,带我好好地玩玩,不能偷工减料。”“放心吧,徐总,这事交给兄弟我了,咱也是老巴黎了。我带你不但开开眼,还要开开荤。更主要的是,确保首长的安全。”“好!够朋友!咱们也不是外人了,我跟你说句实话。广西绑架案不少,绑架外国人还是头一次。所以要尽快送你们出境,放心,我比你们还着急。但其他节目,咱们这次就免了。下回您来广西找我,一定找我。咱这里没别的,就是玩的地方多。桂林山水、北海银滩、苗岭风情、红河两岸、三江侗乡、八桂大地随您便的转,广西省只要有公安局的地方,咱就说了算,都不用你买单”。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老岳交的都是这样的朋友,还发愁出不去吗。

徐总人家管着全省的治安,忙!也只能三天两头的来看看我。李处是天天到我这来报到。别看处长官小,有权就好。每天进来都是那句话;“老岳想吃什么?点。想喝什么?要。想抽什么?说”!听听,咱交的这朋友,没有不够意思的。我说;“李处,别太客气了,你们是救命的菩萨,没你们我这百拾来斤,不喂沙鱼也得活埋。死到那都找不着,再说也没人找哇。不瞒您说,小王妻离子散,还有一个老妈,老太太一出门,就找不着北。我到有一个媳妇,一出门也不知道东。靠她们婆媳俩到芒街找我们哥俩,那就到了猴年马月的三十晚上了。别说扔到海里就是活埋,骨头也早变成泥了。咱们有什么就吃什么吧,别真把我们当亲戚待。

那几天的日子,过的还真滋润。电视,十三年没看了,四十多个台我轮着瞧。正好赶上南宁市打击“双抢”,什么是“双抢”?就是下岗工人活不了拉,上街抢手机、抢背包。军警就开始镇压,都响枪了。那位广西的“朋友”说什么,这里没有下岗工人的问题。这位朋友可能不爱看电视。

说来也凑巧,那两天还赶法轮功大闹基诺卫星。有便衣看着我是不敢鼓掌。心里那是真高兴!人的思想感情,看来也是此一时彼一时也。在外边的时候,对法轮功大有点愤愤不平之意。太牛鼻!东不烧,西不尿的,眼看着就把我们民运饭碗砸了。现在看来共产党就欠法轮功闹,别说是攻击卫星就是攻击北京,我也投她一票。

话说回来,李处人不错,就是个头不高,腰围可不小。但人家长的特别匀衬,上下一般粗,怪好的一个汽油桶。别看人长的粗,心特别细。“老岳,咱们还的办点公事,绑架案还的细细地,跟我们说说。现在边境上太乱,不抓一抓是不行了。那个“老大”你应当看的很清,能不能给我们画张图象出来。我说,“没问题,别的土匪我是没看清,但那天老大给我纸条的时候。驴日的什么样,我是看的清清楚楚。凭我在铁塔七、八年的素描功夫,画他比画个王八蛋还容易,拿笔来!”。

画完之后,李处拿到隔壁让炳章鉴定。一会汽油桶就咕喽回来了。“老岳,老王说你画的不象。”“老王那眼神,跟电线杆子叫大哥的主,连骡子、马他都分不清。您,就照我画的去抓,没错。”炳章这人看着挺精神,越老越缺心眼,他就没想一想,我为什么不往象里画。敢吗!真是土匪老大,还则罢了。万一“警匪”一家。咱仨就别想走了。

自从到了南宁警官学校招待所以后,我们仨便被分开软禁,就再也见不着面喽。好在有书、报、杂志、电视可以消遣,几个便衣可以聊天。和便衣聊什么?无非巴黎冷不冷,南宁热不热。张家长,李家短,杨二郎三只眼。不管聊什么,他们也不准问我是姓什么的,那是纪律。不管聊什么,我也不能问他们是干什么的,这是礼貌。

这是一层窗户纸,不能捅破了。捅破了,他们不好办,我们也不方便。当时我以为,我们毕竟是被绑架过来的,现在“抓”我们容易,将来“审”我们就难了。到了法庭之上,我们就是死也的咬住,就是你们共产党把我们绑架过来的。到那时候,天下语论将为之大哗。我想共产党不傻,不会背这口黑锅。再加上徐总、李处俩个笑面虎,那股热情劲,那股真诚劲。把我们葫弄的是五迷三道的,以为明天就回去和老婆上炕了。

梦,是甜蜜的,夜,就显的短暂。一声声,一更更。窗外芭蕉窗里灯,此时无限情。

梦难成,恨难平。不道愁人不喜听,空阶滴到明。

【网络文摘】 岳武:三人行;献给海外民运创始人,伟大的反共战士王炳章先生(8

收藏日期:2/12/03

南宁警官学校坐落在著名风景区伊岭岩下,邕江河畔。依山傍水,花木扶苏。招待所在学校大院的西南角上,更加十分地幽静清雅。炳章被带到二楼东头的首间,我在隔壁,张琪则被带到二楼的西头。分手之际都含着会心的微笑,点头示意。六天来那种压在我们心头上的警慌与恐惧,一扫而光。我们三人都有一个幻想;到这就快啦。用不了三、五天,咱们就可以“颠”了。我向小王、小张他们招了招手,那意思是说;大春、喜儿、太阳就要出来了!

七月十五日下午五点多钟,汽油桶兴冲冲地滚进来,向我报告;“老岳,好消息,您可以走了。是这样地,广州只有美国领事馆,没有法国领事馆。所以老王和张小姐他们明天南下广州,您还的辛苦一趟,北京。现在就走,请吧”。“哥们,咱别急。我能不能和小王、小张打个招呼,见个面,怎么样?”“算了吧,你们出去见面的时候多着哪。赶紧,咱们别让北京的哥们等急了。七位京官、上差、专程接驾,还在楼下侯着那”。当时我想,见不见吧,我去北京少说也地三、四天。他们明天到广州,后天就回纽约了,比我还早到家。既然如此。小王、小张,那咱们就海外见了。

到了楼下一看,喝!跟真的一样,军警林立、戒备森严。三辆警车一字排开,当巴间的还是辆豪华型的中巴。不用说这是给咱预备的,那就甭客气了。上!坐!走!这派头,江泽民出巡也不过如此尔。“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能过上这“瘾”的人不多,满大街算也没几个。

中国有个老规矩,好。历来没变。那就是皇上和皇上的“钦犯”,在安全工作上是人人平等地。第一;不能跑了。第二;不能死了。所以派了七个大小伙子,保驾护航。个个虎背熊腰,个个两米多高。我走到那,人家脖子歪到那,行注目礼。知道的这是警察“押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国家仪仗队在操练。

说起“押犯”大伙太熟悉了,水浒中的武松“脊杖四十,刺配二千里”,发往孟州城。京剧里的苏三调往南京会审,也是二、三千里的道,还得代上“七斤半铁叶盘头枷”。那种罪过小不了,这些都是大宋、大明时候的事。到了大清王朝,社会进步,交通发达。犯人流配或进京会审,大都改坐囚车了,比起古人已经舒服了许多。今天就更先进了,汽车、火车、甚至飞机。徒步押解在今天,已经成为历史了。然而老岳当年赶上一回,幸甚至哉!您要是不着急,我就慢慢地跟您说。

那是毛主席一挥手,全国人民跟着走伟大时代。一九七0年“一打三反”,毛主席说;“要杀一批、判一批、管一批”。最高指示一传山西,当天就嘣了五、六百,判了好几千,全是反革命分子。

我欣逢圣世,又爱凑个热闹,说什么也别拉不下我呀。原判死缓,因军管会主任一句美言,说;此人很年青吗,(民国三十六年,八月初七,辰时生,数猪的,当年二十三岁。)出身也很好吗。(解放前,全家十几口人,三间半土坯房,两亩半沙土地,贫农。)一下子减到五年,便被送到当时一所有名的监狱――山西省平遥加工厂服刑。

这所监狱之所以有名,一是;它占据了清末民初时,全国十大票号之首“日升昌”

在平遥城内的老宅。这所大宅门,比起“大红灯笼高高挂”的祁县乔家大院,还要大好十几倍。占地好几十亩。白灰勾缝,清砖到顶,门临西大街,背靠古城墙。大门一关谁也跑不了。

二是;它关押的全是战犯以下,县、团级以上,国民党的军、政、警、宪、特人员。这些老反革命唯一的特点,统统没见过人民币。都是在战火之中,拒不投降的死硬分子。被抓获后随军看押,再交地方,后经审判就都弄到这来了。不是死缓就是无期,刚开始不服,五0年的时候搞过一次大暴动。解放军上来一个团,迫击炮一架。然后向院里喊话;“一小时之内不把领头的交出来,格杀勿论,一个不留”。这些都是和共产党打了几十年交道的人,知道对手说一不二。最后几个军长、师长主动站出来自首,解放军随即冲了进去“乓”、“乓”“乓”当场毙了十八个,三天不准埋。这一下子才镇住了,这帮老反革命的嚣张气烟。

正因为如此,这里看管极严,而待遇极差。我们去的时候,每人每月六块钱。早上一碗、稀饭,一个、窝头,一块、咸菜。中午咸菜、一块,窝头、一个,稀饭、一碗。晚上那就更简单了,咸菜和窝头就免了,只有一碗能照见人的稀饭。多棒的小伙子,半个月以后也得打晃。别的监狱多少都有点活干,赚点钱也能补贴一下犯人的伙食。这里除了老反革命在号房里,糊糊火柴合以外,什么营生也没有。我们这批新来的,一千多个饿鬼,吃不饱政府也不让你闲着。干吗?背毛选!

什么再版前言老三篇,别了司徒雷登持久战。这都是小菜,毛泽东同志的“论联合政府”七、八万字,老岳当年背起来,一字不差。现在来海外一十三年,二十六个字母念不出来,实在是有点对不起老外。

正饿的晕头转向的时候,管教干部宣布;新来的犯人,全部调往西山劳改煤矿,明天出发,那里管饱吃!一听说有管饱吃的地方,那跟大赦一样。一夜没合眼,打好了铺盖卷盼着天亮。

上午十点正,一千多犯人往操场一站。清一色的瓜皮帽、灰囚服,又都是二、三十岁的小伙子,要奔吃饱饭的地方去,那也是雄纠纠,气昂昂满精神的。大小管教干部都身着警服,全付武装,随车押解。监狱长宣布;任何人胆敢离开队伍半步,打死勿论,出发!

出了大门一看,喝!跟真的一样,外边还有解放军那,都是刀出鞘、弹上膛,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刺刀在阳光下一照,甑光瓦亮,房顶上架着好几挺机关枪。平遥城可热闹了,老百姓是倾城出动,把一个平遥大街挤的是满满当当。

平遥城的女人可是出了名的,爱看“红火”爱“闹红火”那真是大姑娘美,小媳妇浪,三十不浪四十浪,五十还要浪打浪。一看监狱里关着这么多漂亮的小伙子,个个眉宇宣昂,人人气度不凡。看的眼睛都直了,也不知那位俏大姐代头鼓开掌了。这一鼓掌乐喝可就大喽,监狱长和管教干们也憋不住乐开了,解放军一看警察们乐


也跟着乐起来了,更可乐的是,房顶上,城门楼子上端机关枪的战士一看这场面,这机枪没法端了,原来趴着,后来也站起来了,跟着一块乐吧。

掌声、笑声、欢呼声把我们这些年轻的政治犯送出了平遥古城。掌声、笑声、欢呼声把我们这些年轻的无辜人送到了离平遥城五公里以外的公路上五公里的路不远,然而走的很踏实。迎着刺刀、迎着机枪去奔向一个能吃饱的地方。

【网络文摘】 岳武:三人行;献给海外民运创始人,伟大的反共战士王炳章先生(9

收藏日期:2/17/03

这是一个小站,白天过往的旅客也不多。天一擦黑,车站的候车室和广场上就没什么人了。昏暗的灯光,闷热的天气,冷清的车站,一切都和平日一样。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穷乡辟壤,鸡毛小站。

晚上七点多钟,有人看见从南宁方向开来了三辆警车。在接近车站的时候,故意放缓了速度。慢慢地、悄悄地拐了几个弯,便钻进了一个大院里,大门随即被关上。

这是黎塘车站,它是南宁、湛江至北京铁路线上的交汇点。二十点三十分,湛江开往北京的一五八次特快列车,要在这里停靠三分钟。

这是黎――湛线铁路公安处大院,今晚大院内灯火通明。几十位干警还没有下班,也在等待一五八次特别快车。因为有一位“客人”要在这里上车,他们的任务是;做好安全、警戒,确保万无一失。

列车正点进站,下车的旅客已经走出了车站,上车的旅客已经找到了坐位。三分钟过去了,四分钟、五分钟・・・・・・在确信站台上,除了警察和列车员以外,没有一个闲杂人员以后。三辆警车才从公安大院开出来,经过月台,在一号软卧车厢门口的一米处停下来,一伙人立刻族拥着挤上了车。别说执勤的警察,连门口的列车员也没看见“客人”什么样。

没看见更好,那天我的穿戴,也有点不敢见人。背心、裤叉、段了带的一双破凉鞋,别说袜子连裤腰带都没有。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拎着个塑料代,大小别管,这也是出门的行李。里边东西可不少;一只牙刷、一支牙膏、一条毛巾、一块香皂、一合香烟。这是李处,油桶李临别之时,死乞白列地塞给我的;“哥们,别客气了,谁跟谁呀,路上拿着抽吧”。瓜子不饱是人心,什么时候李处驾临巴黎,我定尽地主之谊。

负责“押解”我的有两头,姓什么叫什么不知道,可能是董超、薛霸。在外边告诉列车员;“四号、五号包厢不需要任何服务,不必打搅,有什么事我们会找你的”。回身进来把门一关对我说;“岳武,我们这也是工作,希望你能配合。你睡上铺,我们有俩弟兄在下铺。有什么事吱一声”。我说;“晚上睡上铺没关系,白天能不能下来,看看风景,饱览一下祖国的大好河山,旧貌一定换了新颜”。董超、薛霸俩人用眼神商量了一下说;“可以,不过进站的时候,窗帘要拉上,出站以后再拉开。”

包厢里边怎么着都好商量,上厕所就麻烦了。有诗为证;拉屎尿尿事不小,忙坏了五位京差,两位领导。先把走廊上的闲杂人员赶跑,再把那车厢的两门锁了。这才低声把我叫,您是拉,是尿?他妈地,越快越好!

列车过了岳阳,便可以看见“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淼淼,横无际涯”的洞庭湖了。湖中

有一个苍翠俊秀的小岛――――君山。有诗云;“曾与方外见麻姑,闻说君山自古无。元是昆仑山顶石,海风吹落洞庭湖”。传说这里是神仙们居住的“洞府之庭”,所以小岛又叫“洞庭山”,水也因此冠名为“洞庭湖”。

湖边有一处名胜之地,岳阳楼。当年范中淹在这里喝了八两老白干,湖风一吹,这就要吐,有人大喊一声,快拿纸来!掌柜的理解错了,不但把纸拿来连笔也拿来了。老范想吐没吐出来,回头一看文方四宝端上来了。便借着八两的酒劲,来了一篇“岳阳楼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其实这是文人的醉话,屁话,您千万别当真。

文人们在学校的时候,就梦着出国留洋。玩够了,就喊着回国经商。赚足了,又想法子做官入党。真正“以天下为己任”的文人没几个,我这辈子就碰上两,第二个是杨建立,第一个是王炳章。杨建立咱们改日子再谈,今天先聊聊炳章。

炳章是个人物。好歹也是个人物。还是三天两夜都说不完的一个人物。不少大手笔都试过,无论用“传”或“记”或“选”或“志”或“论”或“录”都不能再现王氏二十年来,叱咤风云、勇往直前的那股子精、气、神。看来只有用“侃”了,非侃不足以论英雄也。

刘劭(人物志)云;聪明秀出谓之英,胆力过人谓之雄。炳章二者兼有之,英雄二字当之无愧也。然而自打张艺谋拍了“英雄”之后,这两字就不值钱了,看来从古至今的英雄,都不是个东西,王炳章当然也不是个东西。太对了,没错!是东西的没这么干的。

炳章是我们党开放以后,派出来的第一批留学生。两年他就拿到了医学博士,当时留下来,给洋人瞧病,为美国人服务,现在少说也是上千万美金的身价。出门全是大“奔”!当时回国那也错不了,为咱们党服务,现在少说也是部长的干活。政治局常委那得十个,少不了王炳章。

当时也不知他是那根筋抽错了,既不给外国人服务,也不给共产党服务。王炳章要“为人民服务”。老三篇的劲上来了,九条牛都拉不回来,非要干这个破民运不可。成立了什么破中春、破民联、破自民党、破正义党、破民主党。闹了二十年最后;组织被破坏,家庭被破裂,本人被破获。您说说这年头,他到底为什么那?!

他也不打听打听,那国的运动场,那家的运动会,过了百米就该转圈了。炳章可到好,一条道跑到黑。五花大绑捆着,死到临头了,他还要高喊“打倒共产党”。每当想到此,我都怦然心跳,我都热血沸腾!所有的中国人都在为你叫好!

黄鹤古楼,龟蛇二山,武汉三镇,九省通衢。谁到了这都想来首诗,弄段词。须知“学士词,须关西大汉,铜琵琶,铁绰板,唱大江东去”,那才有劲。面对这滚滚长江,苏东坡也只知道,不少风流人物在此折戟沉沙。然而这茫茫东去的浪花,同样也送走了数代封建王朝。历史的兴亡,英雄的命运,交汇在一起,就是这汹涌澎湃、奔腾不尽的长江。

【网络文摘】 岳武:三人行;献给海外民运创始人,伟大的反共战士王炳章先生(10

收藏日期:2/17/03

特快就是特别的快。两宿一个白天,横穿桂、湘、鄂、豫、冀五个省区,奔驰两千多公里,一五八次列车一口气,就进了北京城了。说起北京,太熟了。我们哥俩头次见面还是在庙会上。那是五十年以前了。五岁,刚记事。几年没见面的姑妈发财了,给了我两分钱,喊着;“小子,拿着,大姑给的!赶庙去吧”!一分钱买了块冰疙瘩,嘴里一含,剩下一分钱就给了“拉洋片”的了。洋片画的好,艺人唱的也好; 你就瞪着眼地瞧呗,你就睁着眼地观, 好一个北京城就在里边。 这就是皇上的金銮殿。 前门楼子就在正南, ・・・・・・ 。那时候人们一提起北京城,念道的是大前门。三十六米高,九门之首,九丈九,王爷要下轿,文武百官跪着走。我第一次逛北京的时候,内城还没有拆,西宣武,东崇文,当巴间的是前门。抬头一看,唉呀我的姥姥!打小就没见过这么高的墙。这怎么垒的?都顶了天了。

王府井,大栅栏,红墙,白塔,流璃瓦。东四西单,鼓楼前,昆明湖水,颐和圆。卤煮火烧,凉拌面,豆浆油条,羊肉串。兔儿爷,百灵鸟,过年别忘了放二踢脚。“腾”!――“嗒”!――磨――剪子――来咳,戗――菜――刀――!冰――糖――葫芦!北京在我的心中,从小就重千斤!无论何时,无论何地,都是一样亲!

所以每次进京,我特重视风度、仪表。西服呗挺,中山记领。穿的都是人摸狗样的,由其裤门一定记好。从小穿惯了抿裆裤,到现在还不知道有裤门,这个习惯很不好。

今天咱就别摆这谱了,一切随缘吧。列车上只能大小便,不准刷牙洗脸,太麻烦。没法子,带着两眼嗤么糊子,蹋拉着两只鞋子,右手提着裤子,左手拎着代子,这就下了车子。当时真是百感交集,要不是一群警察围着我,要不是两台摄象机对着我,要不是三辆警车来接我,真想放声大哭它一场。十三年前跑出去,十三年后押回来。就象一个苍蝇,我全世界飞了好几圈,还是没离开共产党的苍蝇拍。

十三年前,六月三号枪声一响,我一看解放军是真翻脸了,别装傻了,撒开鸭子跑吧。往那跑哇?一个没出过村的土鳖,太远不行,记不住道。就围着山西、山东,河南、河北转开圈了。人家聪明人,在天安门广场的时候,就把外国记者的名片要到手了。现在早到了华盛顿了。我这才开始转第三圈。

幸亏有位采购员捎来句话;“赶快到海边,花三千块,买条船就到台湾了”。那


就赶紧吧,泉州、厦门、石狮、汕头、汕尾我上下跑了两个来回,对面就是大、小金门,台湾岛,瞪眼过不去。当地渔民听不懂普通话,我更听不懂闽南话。再说这种事也不好说,平生头一回,也不知道怎么说。见了面就跟渔民们说;“我要叛逃、我要叛党、我要叛国、我要叛变”。那非捆起来不可,别去台湾了,您先到派出所吧。

这辈子还没有我办不了的事,那几天是真翻了白眼了。还别说,吉人自有天象。在泉州碰上一位汽车司机,侠肝义胆,古道热肠。一听说我是从天安门广场上撤下来的,眼泪“刷”的一声就下来了。握着我的手说;“别发愁,我带你泅渡金门。”在海边上试了两天,我这水性狗刨出身,最多能游一、二公里,在远一点,别说过去,回都回不来。

台湾是去不成了,那位朋友劝我到深圳、珠海,试试香港的运气。我们哥俩是撒泪而别。这是在我逃亡之中,给我最大帮助的一位工人兄弟。他的真诚、豪爽将永远埋在我的心里。

当时珠海特区是半封闭,深圳特区是全封闭,没有边防通行证根本进不去。常说家神通暗鬼,用人民币轻轻一拍,大门就开。进深圳容易到香港就难了,转了五六天,找不着北。晚上一查地图发现一处好所在――小梅沙天然浴场。第二天到了那一看不灵,海上巡罗艇太多。回去吧,找了一辆中巴旅行车,人都坐满了,就剩下当中间的一个坐位,那就走吧。

这辆没走出多远,刚拐了几个弯“喀哧”就来了个急刹车。十几个穿着迷彩战服的解放军,都是一只手举着冲锋枪,枪口朝天那就是告诉你,枪膛里有子弹。“检查身份证边防证,快!”当时我脑袋就象十六大锤给抡了一锤,险些没尿出来。真是天不灭曹!这辆车没开空调,所有的车窗全部开着。开门上来的那个战士,检查前面的几位乘客。其他战士在车窗口,检查车里的乘客。前边的那位大兵以为我被外边检查完了,外边的大兵以为我被里边检查完了。手一挥;“走”!

车在国贸大厦一停,赶紧找地方,男厕所!尿――!小时候常跟人上山打兔子,“乓”“乓”、“乓”响了好几枪,虽然没打着,你看那受了惊吓的兔子是什么样,我那天就是什么样。都坐在国贸大厦咖啡厅里了,这心还是“砰”“砰”“砰”的乱跳。别忘了既有“天不灭曹”那就有“祸不单行”。我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犯着傻,一边发着楞,一边心乱蹦。这时对面坐下一位,三十多岁,油光水滑的大分头,滴溜乱转的眼珠子,就跟我侃上了。由东说到西,从南聊到北,说着就进了京,前边就快到广场了。我想此人对“六、四”既有同情之心,就可能帮我一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正想翻底牌的时候,才发现对方穿着一件鳄鱼牌短袖衬衣,上衣兜里揣着一本香港护照,因为兜太浅护照露出了四分之一。咱这眼虽然有点近视,可不是一般的二五眼。不但打过兔子还玩过鹰。别说香港人,凡属游客,最怕丢的一样东西,那就是护照。这位分头眼珠先生还专门露出一截,这是“雷子”想钓鱼呀。我这条鱼太大了,真要是钓上来,够你小子吃一辈子的。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想马上甩掉难。当时我一咬牙说;“我是山西铝厂的,到深圳中航公司来催款,顺便到这喝一杯。刚才聊的那事,我也是道听途说的,您别当真”。随后我就把身份证往桌上一拍,这位分头眼珠先生看都没看,寒暄两句走了。他走了我也就别耗着了,赶快滚蛋吧。

深圳不敢久留,只好返回广州。时维八月,序属初秋。汗水尽而珠江流,人消瘦而山越秀。访黄花岗仰烈士之墓,登白云山览五羊之景。喝早茶咱上酒楼,吃夜宵我乘渔舟。看起来是跑不了拉,那就玩吧,有今天就没明天了。说来也巧,有一天我转到越秀山下,无意之中碰见一位算命先生,老头鹤发童颜,仙风道骨,一看就不是吃干饭的。老话说的好;想发财的买彩票,要倒霉的找卦摊。那是一点也不假,算吧。老头把我的八字一批,掐着手指头说;“已亥猪年八月七日辰时,好是好,可是今年有点事,事还不小,你有官司上的大事”!我一听吓了一跳,这算命的神了,真是大白天碰上了活神仙。我说;“老头,您不能见死不救,有什么法子给我解解。”老头哈哈一笑说;“有!我给你写道符,就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多少钱”?“八字我奉送,一道符我也不多要,五十块人民币”。

别说五十,五百我都写。交了钱,写了符。老先生站起来悄悄地告诉我说;“您往南走,三天之后,就能知道其中的奥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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